垂拱殿。
早朝。
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仿佛空气都凝固成了铅块。
满朝文武,不管是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权臣,还是自诩清流的御史,此刻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都在等。
等那位坐在龙椅上的“暴君”发火。
毕竟昨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刺杀皇帝,这是诛九族的大罪。按照这位爷最近展现出来的暴躁脾气,今天这垂拱殿,怕是要血流成河,人头滚滚。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李云龙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并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拍桌子骂娘。
他甚至坐得有些歪七扭八,一只脚很不雅观地踩在龙椅的边缘,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玉如意,脸上挂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笑容。
那笑容,就像是一头刚刚吃饱了羊肉的狼,慵懒,惬意,但眼底偶尔闪过的寒光,却让人背脊发凉。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随侍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大殿内回荡,显得格外空旷。
一片死寂。
谁敢这时候触霉头?谁嫌命长了?御史台那帮平日里最爱喷口水、逮谁咬谁的言官,此刻也都成了锯了嘴的葫芦,恨不得把头缩进裤裆里。
“都不说是吧?”
李云龙目光扫过台下那一颗颗低垂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嗤笑,随手将那玉如意往御案上一扔,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行。”
“既然大家都没话说,那就散了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李云龙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小秦子,你留下。”
轰!
这两个字,对于站在文官队列里的秦桧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群臣心头一颤,虽然不敢抬头,但无数道余光都偷偷瞥向了秦桧,眼神中既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秦桧整个人猛地哆嗦了一下,双腿一软,差点没站住。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宣德门城墙上的石灰还要白。
完了。
秦桧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脑子里嗡嗡作响。
昨晚大清洗,皇城司抓了那么多人,杀了那么多人,今天陛下单独把自己留下来,这是要拿自己开刀祭旗吗?毕竟这事儿起因就是因为给自己筹措军费……
“臣……臣遵旨……”
秦桧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两条腿像是灌了铅,每挪动一步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散朝了。
百官们如蒙大赦,逃也似的离开了大殿,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生怕走慢一步就被留下来陪绑。
偌大的垂拱殿内,转眼间就变得空荡荡的。
只剩下李云龙,和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如同鹌鹑一般的秦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