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出列,身上的甲叶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
“臣在!”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宛如洪钟大吕,震得大殿嗡嗡作响,不像那些文官那样阴阳怪气。
李云龙看着他,那眼神不像是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倒像是个准备带着兄弟去劫富济贫的山大王。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脖子上的青筋都随着这一点头微微暴起。
“敢不敢再干一票大的?”
李云龙问得很直接,没那些弯弯绕绕。没有文绉绉的“卿可愿为国捐躯”,也没有虚头巴脑的“共赴国难”。
就是一句带着土腥味儿的大白话——问你,敢不敢。
岳飞愣了一下。这口气,太对他胃口了。他看着眼前这位完全陌生的君王,只觉得胸腔里那股憋屈了许久的血,像是被这一句话给点着了。
“臣,万死不辞!”岳飞抱拳,指节攥得发白。
“好!”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大喝一声:“传令!岳飞、韩世忠、张俊、刘光世,随驾!其他人,给老子闭嘴待着,谁敢乱跑,腿打折!”
说罢,他也不管那些文官吓得如何哆嗦,大步流星往殿外走去:“摆驾,京郊西山大营!”
……
京郊,西山。
这里原本是皇家秋猎的园子,林木葱郁,风景秀丽。但自打一个月前起,这里就被李云龙下令封锁了。
方圆十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野兔子都不许随便进出。那块“擅入者斩立决”的木牌,就血淋淋地立在路口,上面的红漆像刚干的人血。
此时,马蹄声碎。李云龙一马当先,带着岳飞等几位心腹大将,卷着黄土冲进了营门。
刚一进门,一股子刺鼻的味道就直冲天灵盖。不是脂粉香,也不是檀香味,那是浓烈的硫磺和硝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那是火药味,也是要命的味道。
岳飞坐在马上,忍不住抽了抽鼻子。这种味道让他感到陌生,大宋虽然也有火器,但从未有过如此浓烈、如此纯粹的火药味。
这味道让他浑身的汗毛孔都竖了起来,那是一种武将对危险本能的躁动。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并没有操练的士兵,而是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排长长的木桌。桌子上盖着猩红色的绸布,底下不知盖着什么物件,轮廓长长的。
木桌旁站着一群穿着粗布短打的工匠,一个个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全是烟灰,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透着一股子狂热劲儿。
“都过来,别愣着。”
李云龙翻身下马,动作利索得不像个养尊处优的皇帝。他随手把马鞭扔给身后的侍卫,大步走到木桌前,一把抓住了红布的一角。
“哗啦”一声!
红布被猛地掀开,扬起一片红尘。
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泼洒下来,照在桌上那一排管状物上,反射出一片冷冽刺骨的金属光泽。
那是枪。
但绝不是大宋那种用竹筒或者粗铁管绑在长矛上的简陋突火枪。
这是经过李云龙凭借记忆指点,逼着格物院那帮疯子日夜赶工,砸进去几百万两白银,废了无数废铁才搞出来的——新燧发枪!
而且是带有准星和照门的改良版。虽然枪管里的膛线还没法大规模拉制,但在此时此刻,这玩意儿就是不折不扣的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