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走到一匹战马前,拍了拍马背上的装备。
“除了枪,还有这个。”
那是特制的半身胸甲,只护前胸,不护后背。轻便,坚固。还有一把马刀,修长,带弧度,利于劈砍。
以及……一件看起来很奇怪的背心,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口袋。
“这是战术背心。”李云龙扯了扯那件背心,解释道,“左边装定装火药,右边装铅弹。拿取方便,不用在兜里乱摸。
上了战场,谁要是敢手抖把火药撒了,老子亲手砍了他!”
李云龙一边介绍,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岳飞的反应。
他发现岳飞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一直处于亢奋中,反而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极难的题目。
“鹏举啊。”
李云龙换了个称呼,语气里带着几分考校,“想什么呢?脸皱得跟个苦瓜似的。”
岳飞抬起头,眼神清明,一针见血。
“陛下。”
“此物虽利,威力惊人,但……有个致命的破绽。”
李云龙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哦?说说看。”
岳飞指了指桌上的火枪,沉声道:“装填。”
“虽然三个呼吸已经极快,可谓神速。但骑兵冲锋,百步距离,转瞬即至。”
岳飞一边说,一边在脑海中推演着战场的情形,“第一轮射击之后,若是骑兵未死绝,继续冲锋。
等到士兵装填好第二发,骑兵已经冲到脸上了。到时候,手持此物之士兵,既无长矛拒马,又无盾牌护身,如同待宰羔羊。”
静。
死一般的静。
韩世忠等人刚才还沉浸在狂喜中,听了这话,顿时像被泼了一盆数九寒天的冰水,透心凉。
是啊。打一枪就要装填。这空档期怎么办?
金人的骑兵可不会讲武德,等你装好了再冲。
李云龙看着岳飞,笑了。笑得很开心,甚至有些欣慰。
不愧是岳武穆。一眼就看穿了这东西的本质。这军事天赋,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说得对。”
李云龙点点头,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树枝。
他在满是尘土的地上画了三个方块,排成整整齐齐的三排。
“所以,老子没打算让他们单打独斗。”
李云龙用树枝点了点地上的方块,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纪律!”
“这东西,不需要你会什么十八般武艺,也不需要你能开几石的强弓。”
“只需要一样东西——铁一样的纪律!”
李云龙把玩着手里的枯树枝,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像是烧着两团火,直勾勾地盯着岳飞。
他没急着说话,而是把树枝往腋下一夹,两手端平,做了个据枪的姿势。
“看好了,老子只讲一遍。”
李云龙嘴里发出一声模拟枪响的“砰”,身子随即猛地往下一沉,单膝跪地,双手飞快地在腰间比划了一个掏弹、装填的动作。
“第一排,射击!”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震得周围几个将领耳朵嗡嗡响。
“打完别傻站着看戏!立刻蹲下,通条捅进去,装填弹药!”李云龙一边吼,一边保持着蹲姿,脑袋向后一甩,
“这时候,第二排,起立,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