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云龙不在乎。
他手里掐着一只从宫里顺出来的精致沙漏,眼神如鹰隼般盯着每一个人的动作,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
“慢!”
“太慢了!”
李云龙暴跳如雷,把手里的马鞭甩得啪啪作响:“这都过去多久了?要是蒙古骑兵冲过来,你们这会儿脑袋早就搬家了!还填个屁的药!”
他走到一个动作迟缓的士兵身后,一脚踹在那人屁股上。那士兵差点摔了个狗吃屎,却硬生生挺住了,咬着牙没敢吭声,爬起来继续装填。
“给老子记住了!”
李云龙捡起地上的通条,狠狠地抽在空气中,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听见哨子响,别管前面是人是鬼,哪怕是你亲爹站在那,也得给老子扣动扳机!谁要是敢在战场上尿裤子,不用金人动手,老子先毙了他!”
远处的点将台上。
岳飞负手而立,任凭风沙吹打着他的战袍。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在烟尘中暴跳如雷的身影,眼神极其复杂。
有震撼,有敬佩,更多的是一种对于全新战争模式的深深思考。
这十天,他也脱了一层皮。李云龙不仅练兵,连他也一起练。什么“步炮协同”——虽然现在连炮毛都没看见,什么“纵深防御”,什么“游击战术”。
一个个闻所未闻的名词,像重锤一样敲击着岳飞的军事认知,将他原本固若金汤的兵法体系砸得粉碎,然后又重新构建。
他是个天才,一点就透,甚至能举一反三。
“陛下说的对。”
岳飞看着校场上的烟尘,喃喃自语:“火枪的射程和威力,足以改变战局。但这玩意儿有个死穴——腿短。”
步兵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马?
一旦战局不利,想撤都撤不下来;若是胜了,想追也追不上。
岳飞的目光缓缓转向了营地另一侧的马厩。那里有一万匹战马,正在悠闲地吃着草料。
那是大宋仅有的家底,也是以前为了组建重骑兵准备的宝贝疙瘩。
但在火枪面前,重骑兵那厚重的铠甲就是活靶子,冲上去就是送死。
但这马……
岳飞脑中灵光一闪,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
“若是让火枪兵骑上马……”
“不为了冲锋陷阵,不为了拿着马刀去砍人。”
“只为了快速机动。”
岳飞的眼睛越来越亮,语速也越来越快:“到了地方,下马射击,列阵排队枪毙。射完上马,换个地方再射。”
这不就是陛下口中常提的“放风筝”吗?
跑得快,打得远。你追我跑,你停我打。
蒙古人就算骑术再精湛,也只能跟在屁股后面吃灰,被活活拖死!
这才是火器与战马的完美结合!
想通了这一节,岳飞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副将喝道:“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