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确啊大汗!”万夫长激动得直拍大腿,狂笑道,“就在前面三十里的平原上!他们摆开了阵势,看那架势,竟是想跟咱们在平地上野战!”
“哈哈哈哈!”
首领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狂笑,震得大帐顶上的金饰都在乱颤。
周围那些原本在擦拭弯刀的将领们,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那笑声里没有丝毫的警惕,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嘲讽和不屑。
“这群宋猪,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一个千夫长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不在那又臭又硬的城墙后面躲着发抖,竟然敢跑到这大草原上来送死?”
“看来那个什么狗屁小皇帝,是真的疯了!”
首领猛地站起身,一把拔出腰间那柄浸透了鲜血的弯刀,刀尖直指南方,眼神中透着嗜血的光芒。
“勇士们!”他大吼道,“既然那群两脚羊急着投胎,那我们就成全他们!传令下去,全军出击!男的全部杀光,女的全部抢光!用他们的头颅,给我在雁门关外堆一座最高的京观!”
“吼——!”
五万蒙古骑兵齐声咆哮,杀气瞬间冲破了云霄。
……
平原之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天空阴沉沉的,仿佛一口巨大的黑锅扣在头顶,随时都会塌下来。北风呼啸着卷起枯黄的野草,在两军阵前打着旋儿。
两军对垒,泾渭分明。
北面,是黑压压的蒙古铁骑。五万人马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头。
战马喷出的鼻息在冷风中凝成一片白茫茫的雾气,无数弯刀在阴暗的天光下闪烁着寒芒。
他们怪叫着,挑衅着,策马在阵前奔驰,那种来自草原霸主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心志不坚的人当场崩溃。
而南面,是十万宋军组成的方阵。
静。
太静了。
没有战鼓擂动,没有呐喊助威,甚至连战马的嘶鸣都很少。只有风吹过那一面面赤红战旗时发出的猎猎声响。
红色的战袄,在这灰暗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团团燃烧的静火。
士兵们排成了整齐的三排横队,第一排蹲下,第二排半蹲,第三排站立。
他们手中的火枪平举,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咬住前方那片翻滚的黑色浪潮。
新兵蛋子李二狗觉得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滑腻腻的,几乎握不住枪托。他感觉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双腿也不争气地想要打摆子。
前面那是啥?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鞑子啊!
从小他就听村里的老人说,鞑子骑兵冲过来的时候,地都会裂开,他们长着青面獠牙,专门吃小孩的心肝。
“别抖。”
耳边忽然传来一个低沉、平稳的声音。
那是他的老班长,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油子。
“握紧枪,看着准星。”老班长头也没回,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嘴里嚼着一根草根,“听命令就行,别的不用管。”
李二狗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那些狰狞的面孔,而是死死盯着枪管上那个小小的铁疙瘩。
对面,蒙古首领骑在高大的战马上,看着远处那单薄得可怜的宋军阵线,眼中的轻蔑更甚。
没有拒马,没有盾牌,甚至连长枪都很少见。手里拿的那些是什么?一根根烧火棍?
“这就是宋军的依仗?”首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冷哼一声,“装神弄鬼!”
他高高举起弯刀,猛地向前挥下。
“冲锋!踏平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