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地起惊雷!
一团团白色的硝烟,瞬间在宋军阵前腾起,连成了一片浓密的云墙,遮蔽了视线。
而在云墙的另一端,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冲在最前面的一千多名蒙古骑兵,就像是全速奔跑的人,狠狠地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坚不可摧的透明墙壁。
那名狂笑的千夫长,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感觉胸口像是被一柄千斤重的铁锤狠狠砸中,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从马背上倒飞了出去。
人在空中,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惊恐地看到自己的皮甲上多了三个血洞。
那坚韧的、浸泡过油脂的牛皮甲,在那个小小的铅弹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层窗户纸。
“这……是什么……”
这是他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
紧接着,无边的黑暗吞噬了他。
而在他身后,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高速旋转的铅弹,带着撕裂一切的动能,毫无阻碍地钻入战马的头颅,击碎骑士的胸骨。
并没有那种影视剧里唯美的倒下,而是炸裂。
铅弹在体内翻滚,将内脏搅成一锅烂粥,然后在后背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血雾。
红色的血雾瞬间弥漫开来,与白色的硝烟交织在一起,妖艳得令人作呕。
“希律律——!”
战马悲鸣,前腿折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将背上的骑士压成肉泥。后方的骑兵根本刹不住车,狠狠地撞在前面的尸堆上,顿时人仰马翻,骨断筋折。
仅仅是一瞬间。
真的是一瞬间。
原本气势汹汹的一万前锋,最前面的一层像是被割麦子一样,齐刷刷地倒下,原本如洪流般的冲锋势头,被硬生生地削去了一截。
然而,对于蒙古人来说,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一排的士兵刚刚扣动完扳机,肩膀被后坐力撞得生疼,但他们根本顾不上揉一揉。
甚至不需要军官呵斥,这群人就像是上了发条的木偶,看都不看前方那地狱般的景象,立刻起立,向后转体,从同袍的缝隙中退到了后列。
“第二排——放!”
铜哨声再次撕裂空气。
“砰砰砰砰砰!”
又是一轮爆豆般的炸响。白烟喷涌而出,瞬间又在阵前垒起了一道新的死亡之墙。
那些侥幸在第一轮弹雨中没死透、正挣扎着想要从尸堆里爬出来的蒙古兵,刚抬起头,就被这一轮更密集的铅弹打成了筛子。
血雾炸开,像是在灰白色的硝烟画布上泼洒了一盆盆红色的颜料。
“第三排——放!”
“砰砰砰砰砰!”
三段击。
这种早已在训练场上演练了无数遍的战术,此刻展现出了它跨时代的狰狞獠牙。
枪声连绵不绝,根本没有给敌人留下一丝喘息的空隙。
前排射击,后排装填,中间轮换,这就像是一台永不停歇的绞肉机,任何血肉之躯撞上来,都只能变成一堆烂肉。
李二狗站在后排,机械地从腰间的皮盒里掏出定装纸壳弹。他的动作不再像刚才那样哆嗦了。
咬破纸壳,一股咸涩的火药味钻进嘴里,他狠狠啐了一口,将黑火药倒入发烫的枪管,塞入铅弹,抽出通条用力压实。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是教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