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箭,精准无比地射中了蒙古部落首领胯下战马的后腿弯处。
“希律律——!”
战马悲鸣一声,巨大的惯性让它前腿一软,轰然倒地。
蒙古部落首领直接被甩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雪地上,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满嘴都是腥咸的雪泥。
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已经到了跟前。
“哒哒哒哒!”
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居高临下地指着他的脑袋。
李二狗骑在马上,手里举着火枪,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激动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只要他手指轻轻一动,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草原霸主的脑袋,就会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别动!动一下打死你!”李二狗吼道,声音因为过度亢奋而变得尖锐,“老实点!那是老子的功劳!”
蒙古部落首领艰难地把头从雪窝子里抬起来。
满脸都是冰碴子混合着泥土的腥味,呛得他想咳嗽,却又不敢。
映入眼帘的,是一圈黑洞洞的枪口。那些铁管子还散发着未散尽的热气,在冰天雪地里腾起一丝丝白烟。
握着火枪的宋军士兵,一个个脸冻得通红,眼睛里却烧着火,那种亢奋、嗜血,甚至带着点贪婪的眼神,让他想起了草原深冬饿极了的狼群。
他下意识地看向远处。
那个骑着白马的宋将,正缓缓策马而来。马蹄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蒙古首领的手指动了动,碰到了掉在身旁的那柄镶金弯刀。
就在这一瞬间,周围十几杆火枪猛地往前一递,甚至有人拉动了枪栓。
“哐当。”
他松开了手,任由那柄象征着权力的弯刀彻底被雪掩埋。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连一点翻盘的余地都没有。
这不是输给了什么兵法诡计,也不是输给了匹夫之勇。看着那些还在冒烟的铁管子,他心里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那个属于弯刀和骑射的时代,似乎在这一刻,被这些火器硬生生地轰碎了。
岳飞勒住缰绳,停在了包围圈内。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坐在地上的老人。这就是那个曾经让北方边境闻风丧胆,让无数汉家儿女夜半惊啼的草原霸主。
此刻,不过是个落魄的败军之将。
岳飞的脸上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胜利者的那种趾高气扬。他的表情很平淡,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就像是一个老练的猎人,终于捕获了追踪已久的猎物,仅仅是完成了一桩差事后的释然。
“绑了。”
岳飞的声音不大,在寒风中却清晰可闻。
“是!”
几名如狼似虎的宋军士兵一拥而上,粗鲁地将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首领按在雪地里,牛筋绳勒进肉里,捆了个结结实实,像捆一只待宰的肥猪。
周围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蒙古残兵,眼见大汗被擒,最后一丝精气神也被抽走了。
“叮当……”
不知是谁第一个丢下了兵器,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无数双膝盖砸在雪地上,发出一阵闷响。
阴山之战,就在这漫天飞雪中,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干脆利落,画上了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