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王贵那破锣嗓子老远就喊了起来。这小子一脸喜色,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跑得脚底生风,差点把自己绊个跟头。
“大帅!点清了!全他娘的点清了!”
岳飞用力咽下嘴里的一大块肉,胡乱用袖子一抹嘴,含糊不清地说道:“别废话,说数!”
王贵激动得脸上的横肉都在抖,把册子举到岳飞眼前:
“战马!整整五万三千匹!我的个乖乖,全是上好的蒙古马,膘肥体壮,看着就馋人!”
“牛羊二十万头!咱们弟兄这回别说吃饱,就是把肚子撑圆了也吃不完!”
说到这,王贵顿了顿,声音突然有些颤抖,眼圈也红了:
“还有……解救被掳汉人奴隶,一万四千人。”
岳飞正要再去撕咬羊肉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羊腿,原本因为吃肉而热切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眼眶微微泛红。
那一万四千人,不是冷冰冰的数字。
那是谁的爹娘?又是谁的妻儿?那是大宋流出去的血,是被践踏的尊严。
沉默了片刻,岳飞重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味道:
“传令下去。”
“今晚的牛羊肉,敞开了吃!随军的民夫、受伤的弟兄,每人双份!不够就再杀!”
“还有……”岳飞指了指营地的一角,“那些被救回来的百姓,去把库房里最好的皮袍子找出来给他们穿上,把第一锅最热乎的肉汤端给他们!”
“告诉他们,别怕。大宋的兵,来接他们回家了!”
“诺!”
王贵挺直了腰杆,吼得嗓子都破了音。
这一声令下,整个营地瞬间沸腾。欢呼声如惊雷滚过草原,那是压抑了百年的汉家儿郎,在这一刻释放出的最原始的怒吼。
……
三日后。
班师回朝。
这哪里像是行军打仗的队伍,简直就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搬家。
五万匹战马,浩浩荡荡地铺陈在天地间,奔腾起来连大地都在颤抖,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那是大宋最缺的腿,那是大宋挺直腰杆的脊梁。
守将愣住了。
他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了青砖上,火星四溅。
他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砸到脚背上,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乖乖……”
守将士兵扒着城墙垛口,探出半个身子,喃喃自语:“这哪是他娘的打仗去了?这是把蒙古人的老窝给搬空了吧?”
队伍后面,是一长串被绳子串起来的俘虏,一个个垂头丧气,哪还有半点草原狼的凶狠,乖顺得像一群绵羊。
守将用力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真他娘的疼!”
不是做梦。
咱们大宋,真的赢了?还赢得这么不讲道理,这么豪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