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背着令旗,浑身尘土,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因为跑得太急,进门时还摔了一跤,但他顾不得爬起来,就这么跪在地上大喊:
“报——!”
“岳元帅阴山大捷!”
“斩首三万!生擒蒙古大汗!缴获战马五万匹!拓土千里!”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礼部侍郎的嘴巴张得老大,大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了,脸上那副悲愤的表情僵在脸上,显得滑稽可笑。
斩首……三万?
生擒……大汗?
这几个字眼儿像是几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垂拱殿的金砖地上,砸得满朝文武的耳朵嗡嗡作响。
空气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持续了许久,甚至能听见远处宫墙外不知名鸟雀的几声啼鸣。
这还是那个见了辽人腿软、见了金人尿裤子、积贫积弱的大宋军队吗?
“哈哈哈哈——!”
一阵狂放至极的大笑声瞬间撕裂了这份死寂。
李云龙猛地从龙椅上跳了下来,那动作利索得像个刚翻过战壕的大头兵,哪里半点帝王的端庄?他几步跨到信使面前,一把夺过那份沾着汗水和尘土的捷报。
他甚至没细看内容,只是扫了一眼那个鲜红的印章,便猛地将捷报高高举过头顶,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听见了吗?啊?都他娘的聋了?”
李云龙转过身,像是一头护食的猛虎,目光灼灼地盯着底下那群还没回过神来的大臣。
“你们这群废物点心,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一个个都成了哑巴了?都给老子竖起耳朵听好了!”
他甩着手里的捷报,那薄薄的纸张被他甩得哗哗作响,仿佛是抽在众人脸上的鞭子。
“这就是你们嘴里的‘冒进’!这就是你们信誓旦旦说的‘必败’!这就是你们哭着喊着要召回来的岳飞!”
李云龙唾沫星子横飞,指着礼部侍郎那张惨白的脸,“你,刚才不是还要撞柱子吗?来来来,柱子就在那儿,怎么不撞了?是不是嫌柱子太硬,怕疼啊?”
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恨不得以死谏言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像是筛糠一样发抖。
他们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这位煞星对视。
脸疼。
真他娘的疼。
虽然李云龙没真的动手,但这话语里的讽刺,比大耳刮子抽在脸上还要火辣辣的,像是被狠狠抽了几百下,脸皮都要被揭下来了。
就在这一片尴尬的沉默中,秦桧动了。
这老小子不愧是朝堂上的不倒翁,反应快得惊人。他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那磕头的响声比刚才礼部侍郎还要清脆。
“官家圣明啊!此乃天佑大宋!岳元帅神勇无双,那皆是仰仗官家洪福齐天,龙气庇佑啊!”秦桧趴在地上,声音颤抖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激动,
“官家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臣等肉眼凡胎,不识真龙手段,佩服!臣佩服得五体投地!”
其他大臣被这一嗓子惊醒,这才反应过来。这时候谁要是慢了半拍,那可就是跟脑袋过不去了。
一时间,大殿内“扑通扑通”跪倒一片,磕头声此起彼伏,如同捣蒜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