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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皇宫内却是灯火通明。
庆功宴上,歌舞升平,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觥筹交错间尽是奢华。
李云龙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那只精致的玉杯,眉头却微微皱着。这酒,太淡,没劲,不如老家的地瓜烧,也不如边关的烧刀子。
他看着底下那些醉生梦死的大臣,有的已经喝得面红耳赤,开始吟诗作对,歌颂太平盛世。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帮人,记吃不记打,仗一打赢,尾巴又翘起来了。
李云龙的目光穿过那些肥头大耳的身影,落在了角落里的一桌。
那里坐着几个年轻官员,官服洗得发白,甚至还有补丁。他们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有的低头闷饮,有的一脸愤世嫉俗,看着那些高官显贵满眼不屑。
那是他特意让人从底层找来的“刺头”。
也是他准备用来把这潭死水搅浑的棍子。
李云龙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像是一把火烧进了胃里,稍微驱散了一点这宫廷里的脂粉气。
他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李云龙式的狡黠笑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仗打完了,外头的狼打跑了,接下来,该关起门来,好好收拾收拾屋里这帮吃里扒外的老耗子了。”
……
次日,汴京城,朱雀大街。
今日的风,喧嚣得有些过分,卷着尘土和百姓们压抑已久的狂热。
街道两旁,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那是刚被犁过的黑土地般淳朴的百姓,透着一股子躁动的热气。
百姓们踮着脚尖,脖子伸得老长,像是一群等待喂食的鹅,生怕错过一眼。
更有甚者,骑在自家墙头,或是爬上了路边的大柳树,把树枝都压弯了,只为看一眼那个传说中的人物。
那个曾经让他们闻风丧胆,这几十年来悬在大宋头顶上的利剑——蒙古大汗。
“来了!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爆发出一阵骚动,声浪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街道。
一辆没有任何装饰的囚车,轮轴发出“吱呀吱呀”的摩擦声,缓缓驶入众人的视线。
囚车里,昔日不可一世、号称要踏平中原的草原霸主,此刻正蜷缩在角落里。他发髻散乱,像个鸡窝,
脸上沾满了灰尘和干涸的血迹,眼神躲闪,惊恐地看着四周的人群,像极了一只被拔了毛的鹌鹑。
哪里还有半点“弯弓射大雕”的威风?哪里还有半点草原狼的凶狠?
“这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蛮子?”
“呸!看着跟个叫花子也没两样嘛!”
一个卖炊饼的汉子,挤在最前面,瞅准时机,手里那个放了三天、硬得像石头的发霉炊饼,像是手榴弹一样狠狠扔了出去。
“啪!”
正中大汗的脑门,留下一个白印子。大汗痛得缩了一下脖子。
这一记精准的投掷,仿佛是一个信号,彻底点燃了百姓们的怒火。
烂菜叶、臭鸡蛋、甚至还有不知谁家小孩刚换下来的尿布,铺天盖地地朝着囚车砸去。
“打死他!打死这个狗娘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