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被打断腿的几百名学子已经被各家家丁抬了回去,哭爹喊娘的声音响了一夜。
剩下没被打断腿的,膝盖也跪肿了,再也没胆子去孔庙前跪着。
但读书人的嘴,向来比骨头硬。
坊间流言像是长了翅膀一样,甚至比瘟疫传得还快。
茶馆酒肆里,压低了声音的议论此起彼伏,有的说官家被北边的妖邪附体,有的说这是天降灾祸,是大宋亡国的征兆。
李云龙听到皇城司的汇报,只是嗤之以鼻地抠了抠耳朵。
他在皇宫正门——宣德门前的广场上,命人连夜搭了一个巨大的台子。
这台子既不像平日里的祭天台那般庄严肃穆,也不像讲学的杏坛那样雅致,反而粗糙得很,像极了乡下草台班子唱戏的擂台,甚至还带着几分军营校场的粗犷。
四周插满了五色旌旗,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宛如战鼓擂动。
一张墨迹未干的告示贴了出去,瞬间引爆了整个汴京城。
告示上没有那些之乎者也的废话,通篇大白话,透着一股子蛮横:
“朕听闻你们不服?”
“那好,今日就在这宣德门前,摆下擂台。”
“谁能用诗词歌赋把金兵念退了,谁能用圣人文章让地里的庄稼多长出粮食,朕立刻下罪己诏,给你们赔礼道歉,恢复旧制!”
“若是不能,都给老子闭上鸟嘴,乖乖滚去学理工!”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是把读书人的脸面扔在地上踩,踩完了还要吐口唾沫。
读书人们彻底炸锅了。
这是在侮辱斯文!这是在挑战千年的圣贤之道!
“去!必须去!”
“我等饱读诗书,满腹经纶,难道还辩不过一个……一个昏了头的官家?”
“今日便要让官家知道,何为浩然正气,何为治国根本!”
午时三刻,阳气最盛,却驱不散读书人心头的阴霾。
宣德门广场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不仅有成千上万憋着一口气的太学生、国子监生,还有无数看热闹的百姓,甚至连勾栏瓦舍的行首都跑来看这千古未有的奇景。
高台之上,李云龙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他没穿那身繁琐累赘的龙袍,而是穿了一身紧袖的戎装,护腕扎得紧紧的,脚蹬黑色战靴,腰间悬着那把杀气腾腾的天子剑。
那坐姿也没个正形,歪着身子,不像个九五之尊,倒像个占山为王、刚抢了压寨夫人的土匪头子。
在他对面,站着三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这三人一出场,台下的读书人就像是见到了亲爹,一片肃然起敬。
大儒孔彦舟,孔圣人之后;礼部尚书王显;国子监祭酒赵德芳。
这三人乃是大宋文坛的泰山北斗,此刻身穿紫袍,手持象牙笏板,腰杆挺得笔直,一脸的正气凛然,仿佛随时准备以死明志。
孔彦舟率先踏前一步,花白的胡须在风中微颤,目光如炬,直视李云龙,没有半点畏惧。
“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