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苍老而洪亮，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养出来的底气。
“圣人云：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陛下不修德行，反以武力镇压士子，视斯文如草芥，此乃桀纣之行，非明君所为！”
“诗词歌赋，乃是教化万民之本，传承华夏文脉之基，陛下岂可轻言废止？这是要断了我大宋的根啊！”
话音刚落，台下数千学子齐声高呼，声浪滚滚，直冲云霄：“请陛下收回成命！请陛下收回成命！”
百姓们被这排山倒海的阵势吓得缩了缩脖子，心想这官家怕是要输。毕竟，人家说的是圣人的道理，那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
李云龙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甚至还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他慢悠悠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呸”的一声，将一片茶叶吐在地上，那声音在扩音的回声下显得格外响亮。
“说完了？”
李云龙斜眼看着孔彦舟，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喋喋不休的老太婆。
“老头，你刚才背的那几句，朕听不懂，也不想听。什么北辰南辰的，朕就问你一件事。”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倒了身后的太师椅。他几步走到台前，手指如剑，直指北方。
“当年辽兵南下，打到澶州城下的时候，你的《论语》能不能把他们念回去？能不能让辽人的马蹄子停下来？”
孔彦舟一滞，脸色涨红，支吾道：“这……兵者，凶器也，圣人……”
“少给老子扯淡！”
李云龙一声暴喝，粗暴地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战场上磨砺出来的煞气。
“朕再问你，西北大旱，赤地千里，百姓易子而食，饿殍遍野的时候，你的诗词能不能变成馒头？能不能变成雨水？你孔大儒写一首诗，能救活几个人？”
孔彦舟浑身颤抖，指着李云龙，气得胡子乱抖：“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斯文扫地！简直是斯文扫地啊！”
“斯文？”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本沾着血迹的奏折，狠狠地摔在孔彦舟脚下。
“捡起来看看！这是边关守将今早八百里加急发来的！”
“西夏铁骑又在边境劫掠，杀了朕三百子民，抢了一千头牛羊！连还在吃奶的娃娃都被挑在枪尖上取乐！”
“你孔大儒若是真有本事，现在就去边关，对着西夏人念诗！去给他们讲仁义道德！”
“若是能念死一个西夏兵，别说收回成命，朕把这皇位让给你坐！”
全场死寂。
刚才还群情激奋的学子们，此刻一个个面面相觑，哑口无言。那本染血的奏折，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们脸上。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更何况，这个兵，还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皇帝。
“粗鄙！简直粗鄙不堪！”
礼部尚书王显见孔彦舟败下阵来，急忙顶上，气得胡子乱颤，“陛下，治国之道，在于人心！在于教化！非是逞一时之勇！若无诗书礼乐，人与禽兽何异？”
“人心？教化？”
李云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