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拽住正要往下跪的沈括，那力道大得跟平时拽那个不听话的和尚魏大勇似的，差点没把沈括那身单薄的布衣给扯烂了。沈括像个小鸡仔一样被拎了起来，两条腿还在半空中哆嗦，脚后跟甚至没着地。
“死什么死？我看谁敢让你死！”
李云龙瞪着一双牛眼，脸上那股子煞气还没散，嘴角却咧到了耳后根，那是一种看见了肉包子、看见了新式步枪才有的贪婪——不，是惜才的表情。
他也不管沈括身上有没有土，大手“啪啪”两下，在那瘦弱的肩膀上狠狠拍了拍，拍得沈括又是两声闷哼，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看你这点出息！画几张图就吓成这样？当年老子在……在那个谁，赵家峪的时候，被几十万人围着都没尿过裤子！”
李云龙大大咧咧地帮沈括扯平了衣领，虽然动作粗鲁得像是在捆铺盖卷，但那股子热乎劲儿谁都看得出来。
他转过身，一只手还搭在沈括的肩膀上，像是生怕这宝贝疙瘩跑了，另一只手则抬了起来，指着面前那群缩头缩脑的大臣。
“听听！都给老子把耳朵竖起来听听！”
这一声吼，比刚才的笑声还要响亮。那些跪在地上的文官们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齐刷刷地打了个激颤。那礼部尚书刚把头抬起一半，被这一吼，脖子一缩，又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去。
李云龙不管他们那一副鹌鹑样，手指头在空中虚点着，最后落在了还没回过魂来的沈括鼻子上。
“看见没有？这才是经世致用之学！这他娘的才是大宋的脊梁！”
他一边说，一边情绪激动地走了两步，那双千层底的御靴踩在金砖上“咚咚”作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群臣的心口窝上。
他随手抓起刚才扔在地上的那把天子剑，也不拔出来，就带着鞘，把它当成了教鞭，指着那群锦衣华服的大员们。
“你们一个个的，平日里吃得油头粉面，穿得人模狗样。一张嘴就是仁义道德，一闭嘴就是子乎者也。老子问你们，那些个酸词儿，能当饭吃吗？能挡住辽人的马刀吗？能炼出一斤好钢吗？”
大殿里静得可怕，只有李云龙粗重的呼吸声和布料摩擦的声音。
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御史，大概是觉得自己身为言官，这时候必须得站出来维护斯文，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拱手道：“陛……陛下，圣人教化，乃治国之本……”
“本你个大头鬼！”
李云龙根本不让他把话说完，大步流星地走过去，那天子剑的剑鞘直接戳到了那御史的脑门前不到三寸的地方，吓得那人白眼一翻，差点当场晕过去。
“少跟老子扯那些没用的淡！老子就问你，边关打仗，你的圣人教化能让将士们少死几个人吗？你的那些个文章，能把契丹人的骑兵念死吗？”
李云龙唾沫星子喷了那御史一脸，那御史紧闭着眼，连擦都不敢擦。
“如果不能，就给老子闭上那张臭嘴！”
李云龙猛地转过身，大袖一挥，那宽大的龙袍在空中甩出一个凌厉的扇面，带起一阵劲风。他几步跨回沈括身边，看着这个还处在发懵状态的科学家，眼神里全是满意。
这小子虽然看着呆头呆脑的，但这脑瓜子好使啊！刚才那几句话，什么“以气驭机”，那是说到李云龙心坎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