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知否三十七(2 / 2)

两个在京城深宅中练就了一身“本领”的小姑娘,此刻将智慧用在了为堂姐争取权益上。

颜兰冷静分析孙家贪财忘义、又极好面子的本性;明兰则细心查探,抓住了孙志高宠妾灭妻、甚至意图侵占淑兰嫁妆的铁证。

姐妹二人联手,一个在外与族老、乡绅周旋,以盛家如今在京城的声势施加压力;一个在内安抚淑兰,教她如何在与孙家对峙时陈明利害,守住自己的嫁妆底线。

她们并未大吵大闹,而是条分缕析,将孙家的错处、淑兰的委屈、以及若事情闹大对孙家“清誉”的损害,一一摆在台面上。

最终,在族中长辈的见证下,淑兰成功与孙志高和离,并拿回了自己的大部分嫁妆。

看着淑兰姐姐拿着和离书,虽然眼中带泪,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重新获得新生的模样,颜兰和明兰相视一眼,心中皆是感慨万千。

她们帮淑兰姐姐脱离了苦海,但这件事,也像一根刺,更深地扎进了她们心里。

尤其是在回京路上,颜兰倚在车窗边,望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物,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淑兰姐姐绝望的哭泣、孙家婆母那刻薄的嘴脸、以及那纸轻飘飘却又重若千斤的和离书。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女子活在这世上是何等艰难。未出嫁时,是父兄的附属,言行举止皆受约束;出嫁后,命运便系于夫家之手。

若运气好,遇上明事理的婆家、知冷热的夫君,尚能安稳度日;

若遇上那等不慈的婆母、不肖的丈夫,便是如淑兰姐姐一般,如坠深渊,求助无门,连想脱身都需耗尽心力,甚至要赔上大半名声。

她想起京城中那些表面光鲜、内里却不知藏着多少龃龉的高门大户,想起平宁郡主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挑剔的眼睛,想起齐衡那炽热却带着世家子弟天然优越感的情意……

心中那片因宥阳山水而稍稍松动的土壤,又渐渐变得冷硬起来。

情爱固然动人,但若这情爱是建立在女子婚后需要仰人鼻息、步步惊心的基础上,那这份情爱,未免太过沉重,也太过脆弱。

她盛颜兰,绝不要做第二个淑兰姐姐。

马车辘辘,载着心思各异的盛家女眷,朝着那座繁华却也复杂的汴京城,越来越近。

颜兰闭上眼,将所有的情绪都收敛于心底,只剩下一种愈发坚定的、要牢牢掌握自己命运的决绝。

宥阳的半年光阴,如同山涧清溪,潺潺流过,洗去了颜兰眉宇间不少郁色。她与品兰、明兰肆意享受着乡间的自由,爬树摸鱼,踏青采薇,仿佛回到了最本真的年岁,连带着心胸也开阔了许多。

淑兰姐姐成功和离之事,虽让她对女子处境有了更清醒的认识,却也让她看到了凭借智慧与决断挣脱困境的可能。

然而,汴京的家书终究还是追了过来。信中是父亲盛紘沉稳却难掩喜气的笔迹,告知她二哥哥长柏已与海家姑娘正式定下婚期,不日将迎娶新妇入门,家中诸事需人帮衬,嘱咐她与祖母、明兰尽快返京。

游玩的时光戛然而止,颜兰看着信纸,心中并无多少抗拒,反倒生出一种“该来的总会来”的平静。

她仔细收拾好行装,与宥阳的亲友一一告别,尤其是对品兰,两人约定日后定要常通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