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致地缝合好伤口,又让小林取来生肌药膏糊好,把人都轰出去,又给她清理身上各种擦伤,划伤,都处理干净,谢风鸣才依靠在墙壁上,小声问了句:“怎么样?”
杨菁哪里知道会怎么样。
她又不是神仙!
林妙兰以前是个特别爱美的姑娘,都快被乱兵追得走投无路,饭可以不吃,头发不能不梳理,衣服不能不齐整,妆容不能不妥帖。
杨菁心底陡然涌起一阵杀意。
她忽然想直接杀了谢松筠去。
林妙兰和谢风鸣,都没说半个字,她心里就是认定,这事同谢松筠脱不开干系。
谢风鸣低下头看躺在榻上的林妙兰,那张脸被墨绿色的药膏衬得更是惨白,半身鲜血都未曾清理干净。
“我记得那年过年,我去给哥哥,嫂嫂拜年,酒过三巡,嫂嫂持果酒来换下哥哥的秋月白。”
“当时我便想,这大概就是一个人一生最幸福的时刻了。”
“如果有一天,我心爱的姑娘成为我的妻子,我与朋友喝酒,也要先偷偷地看一眼她的脸色,也许,我想出去玩一会儿,还要小心翼翼地拉着她的袖子,央她答应……”
“想到那些画面,便觉得开心。”
“想当年,大哥也是如此吧。”
谢风鸣眼眶一红,闭了闭眼,一歪头,让泪隐没在鬓角。
林妙兰终于忍不住,泪水无声地浸透了手帕,不停地往下流。
杨菁心里震动得厉害,却极冷静地在她脸上仔细铺垫了干净的麻布片:“眼泪不许碰到伤口。”
林妙兰抽了抽鼻子,硬生生把泪‘咽’了回去。
今天,林妙兰得了消息,说是有她一位堂妹的下落,便没多想,匆匆往城外去。
半路上却遇见两个贼人,就在京郊,贼人不要钱,要色也要命,武功极高,林妙兰身边带的两个护院连三个回合都没有顶住。
贼人把她衣服都扯破掉,她毫不犹豫,拿她那柄防身的匕首给了自己脸上一刀,又狠又毒,甚至搅动刀刃,生怕她这张脸还能看。
这般决绝,果然吓了那两个贼人一跳,他们也没了兴致。
幸亏谢风鸣收到消息赶了过去,总算保住林妙兰的性命。
只是她这个样子,思来想去,谢风鸣还是将人拉到卫所,想看看杨菁是不是有办法。
“说实话,我真不清楚。”
杨菁叹气,“去找太医吧,去宫里拿最好的药,这几天千万别碰水,别做太大的动作,仔细养一养。”
“当然,我对我的手艺还是很有信心。”
顿了顿,杨菁又轻轻笑起来,“即便不好,就如林娘子所言,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们女人是爱惜自己的容貌,毕竟赏心悦目,看着开心,可既然已经做出取舍,也便无所谓了,皮相而已,美人在骨不在皮,林娘子蒙住脸,依旧是胜过世间许多人的大美人。”
“世人认识女诸生,认识林娘子,也不是看的容貌。”
大家闺秀,藏于深闺,别人想看也看不到她的脸。
是她的诗文,是她为太子安定京城,是她救济灾民,操持有道,人们才认识了林妙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