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太上法旨。近期内海风云变幻,那元婴榜一出,各方宵小蠢蠢欲动。”
“为正视听,镇气运,宫主与几位太上商议定夺,将于下月初三,在咱们神仙宫举办镇运大会。”
“届时,神仙宫下一任宫主会到场。”
孙执事收起玉简,低头看着这群趴在地上的蝼蚁。
“往日里你们也就搬搬桌椅,但这回不一样。”
“上面发话了,要摆出我神仙宫统御内海的气派来。光靠法术那是冷冰冰的死物,得有人气。”
“你们负责大会期间的迎宾、仪仗、以及九十九桌流水天席的传菜。”
众人震惊。
接下来的日子,力夫房里可谓是鸡飞狗跳。
这神仙宫给下人发的号衣,用的也是上好的天蚕丝混着金线织就。
料子软得像水,韧得像筋。
汉子们像是那是待字闺中的大姑娘,捧着那衣裳,又是摸又是闻,生怕手上的老茧把那金贵的丝绸给挂了丝。
待到换装完毕,这院子里的画风,却是陡然变得有些滑稽。
上了岁数的老力夫,穿上这收腰提臀、显露线条的劲装,怎么看怎么别扭。
饱经风霜的老脸配上这身华贵的行头,就像是那偷穿了员外爷衣裳的老农,透着股沐猴而冠的寒酸气。
唯独陈根生。
当他从更衣房里走出来的时候,连那眼高于顶的孙执事,眼皮子都忍不住跳了两下。
这汉子平日里看着憨头憨脑,缩在角落里像块不起眼的石头。
可如今这身玄色滚金边的劲装一上身,却是大变活人。
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如松。
尤其是那张脸。
虽说是皮肤黑了点,五官也寻常。
可配上那副憨厚中透着几分坚毅的神情,再衬上这一身行头,竟生出几分气度。
就像是专门给仙人牵马坠蹬的神将苗子。
“好啊好啊!”
孙执事难得露了个笑脸,走上前去,伸手拍了拍陈根生的肩膀,捏了捏那硬邦邦的肌肉。
“你叫陈汉是吧?这次大典,你就站在头排,负责扛那迎宾的金龙旗。”
陈根生受宠若惊,慌忙拱手。
“多谢大人提携!俺肯定把那旗扛得稳稳的,风吹都不倒,只是这……”
孙执事冷笑,只淡淡说道一百颗中品灵石。
众人都惊了。
内海八宗,神仙宫最富,此乃公认。
太上郑旁为了这所谓的镇运大会,那是真下了血本。
他在云端的大殿里,随手批了一张条子。
凡扛仪仗金龙旗者,赏中品灵石一千,以以此彰显我仙宫体恤下情,雨露均沾之意。
条子从云端飘下来,落到了内务府大总管的案头。
大总管捻着胡须一琢磨,这扛旗的活儿,不仅要有力气,还得有机缘,这机会本身就是造化。
既是造化,那扣掉五百灵石作为机缘调度费,不过分。
于是条子改了改,五百灵石,发往了后勤司。
后勤司的长老一看,这金龙旗乃是法宝,平日里维护保养、涂油打蜡,那都是灵石堆出来的。
扛旗的人若是手脚粗笨,磨损了旗杆怎么办?
扣掉三百作为法宝折旧预付款,那是对宗门负责。
剩下两百,到了那孙执事的手里。
孙执事是个讲究人,他觉得还得给这帮苦力置办行头,还得管饭,还得负责训练期间的茶水费。
这一来二去,一百灵石,那都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天价巨款。
水往低处流,层层截流,到了地头,就剩了点汤水。
可即便是一百中品灵石,在力夫房这帮汉子眼里,那也是天上掉下来的金元宝,足以让人红了眼,黑了心。
陈根生抱住孙执事直接开哭。
“太好了孙大人,我认作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