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人情,大抵如是。
这等立于生物维度的降维打击,陈根生只需稍泄一缕杀机。
周遭之人便要吓得肝胆俱裂,魂不附体。
此中关键,与修为并无半分干系。
纯粹是生命体层级的高下之分。
不知自何时起,或许是吞噬那林书的刹那,陈根生心底便生出一缕异样的感知,自身似已悄然蜕变。
若强行以修仙界的境界衡量,自己莫非已是化神修士?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连喊了三遍。
陈根生加重力道,眯着眼继续说道。
“本座要不是顾及些物事,这方圆千里海域,老子真能杀个干干净净,不留活口。”
这话说得平淡。
沈万渠却是冷汗浸透衣衫。
毕竟世间常理,能道出这般话语的人,往往言出必行,绝非虚言恫吓。
蝼蚁不知龙行。
龙亦不必向蝼蚁解释何为天。
“前辈饶命!是晚辈有眼无珠!方才在婚宴上失礼,是晚辈该死!”
沈万渠惊声尖叫。
归墟海的颜面碎了一地。
陈根生张口吐蜂,蜂群迸射而出,就像抛洒核桃一般,叮叮叮叮叮之声不绝,转瞬间便将沈万渠的头颅扎得千疮百孔,形同蜂窝。
复又取出一粒螳螂卵,径直塞入他的口中。
旋即扬拳疾落,朝他腹部击出百拳。
陈根生拎着他,不过几息便到了沈家祖地上空。
白墙黛瓦。
院门前两棵老槐树下,几个沈家的族人正在石桌旁下棋闲谈。
下棋的几个沈家修士抬头,先是被那股气势压得呆愣了半拍,紧接着便看见了陈根生手里拎着的那个人。
几个族人齐刷刷站起,有人已经在摸法器,有人往后退了半步。
陈根生把沈万渠往地上一扔。
那张脸已经没法看了。
肿胀、淤青、蜂洞密布,两只眼窝深深凹陷下去,眼珠子歪向两侧,涣散得毫无焦距。
腹部更是凹进去一大块,法袍前襟洇出大片暗色的血渍。
只剩最后腹部还在蠕动。
“你……你是谁?!”
那个最先认出沈万渠的筑基修士,拔出了腰间的飞剑,剑尖对准陈根生,手抖得厉害。
其余几人也纷纷亮出法器,将陈根生围在当中。
归墟海的修士到底是归墟海的修士。
换了中洲那边的散修,见着自家元婴老祖被人拎到门口扔下来,早就魂飞魄散四散奔逃了。
这几个还敢拔剑,倒也算有几分血性。
陈根生扫了一圈。
“中州大修士李蝉。有本事来弄我。”
话音未落,天穹上一道灵压劈落下来。
沈涛川到了。
此人约莫五十来岁,穿了身灰麻道袍,脚踩一双草鞋,手背负后,稳稳落在沈家祖地院门前的青石板上。
“这位前辈。”
沈涛川拱了拱手,姿态放得极低。
“在下沈涛川,沈家三房。不知万渠何处得罪了前辈,还望前辈明示。沈家上下,必给前辈一个交代。”
规规矩矩。
陈根生站在院子中央,黑红长发被海风吹得贴在脸侧。
他上下打量了沈涛川一遍。
“你倒是比他懂事。”
沈涛川面色不变,又往前迈了半步。
“前辈,万渠他性子莽撞,不懂规矩礼数,若有冒犯……”
话还没说完,陈根生已经走到他面前了。
院子里原本拔剑的几个筑基修士,此刻连呼吸都放轻了,谁也不敢吱声。
沈涛川额角有汗。
陈根生围着沈涛川转了一圈。
“沈涛川?”
“是。”
“在归墟海,算个人物?”
沈涛川咬了咬牙。
“前辈面前,不敢称人物。”
“过来。”
沈涛川往前走了一步。
“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