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容要最精致的那种,但我要的是清丽脱俗,而非浓艳逼人。”
她要的不仅是美丽,更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能引人探究又不具攻击性的风情。
既要符合她“远邦公主”的柔弱身份,又要暗藏一丝不容忽视的华彩与韧性。
“是,殿下。奴婢们定会为殿下精心装扮。”阿菊与侍女们齐声应道,开始忙碌起来。
贞子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兼具少女娇媚与成熟风情的面容。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眉眼。
杜荷那边,需要继续维系,甚至要进一步加深那种“依赖”与“崇拜”。
铁路典礼上,或许还能见到其他有用人。
蓝田山中的实验,必须加快,但更要隐秘。
硫磺硝石木炭,正确的配方,究竟是怎样的呢?
无数念头在她心中盘旋交织。
镜中的美人,眼神渐渐深邃,如一泓看不见底的潭水。
七月二十六日。
那一天,将不仅仅是见证大唐又一个奇迹的日子。
对她而言,那也将是一个新的舞台,一次新的狩猎的开始。
陈睿在家中也接到了不良人都线报,贞子在长安城采购了不少硝石硫磺木炭,运往蓝田县山中院落,院中常有烟雾升腾,像是在炼丹。
“……自六月起,目标人物通过不同渠道,于西市‘百草堂’、‘丹霞铺’及东市两家杂货铺,分批购入硝石约五十斤、硫磺约五十斤、上等木炭百多斤。”
“……蓝田县山中院落,近期于不同时段有淡黄色或灰白色烟雾自特定厢房窗隙、烟道溢出,气味刺鼻,异于寻常炊烟。
据远观,院中偶有短促明亮火光闪现,随即被扑灭。”
“……院中常有五名作道士或工匠打扮之中年男子出入,停留时间不定,行动谨慎。已设法取得其丢弃之废渣少许,其色黑灰,质轻,触之有涩感,疑似燃烧未尽之混合物残渣……”
陈睿放下密报,身体向后靠进椅背。
“硝石、硫磺、木炭。” 他低声自语,“这是在琢磨黑火药。道士,看来是从道家炼丹记录中发现了什么。
从描述看,他们显然已经突破了最初仅仅认识到“三者混合能燃烧”的阶段,进入了更关键的“配方摸索”和“工艺改进”环节。那“淡黄色或灰白色烟雾”,很可能是不同比例混合燃烧不充分或成分不纯产生的;
短促火光和轻微异响,则说明可能在某些偶然的配比或条件下,已经产生了比普通燃烧更剧烈的反应,但距离稳定、可控、威力集中的“爆炸”,显然还有相当距离。
“购买量不大,分批进行,说明在刻意隐蔽。实验在偏远山院,选在不易引人注意的时段,道士工匠装束的人进出……嗯,倒是够小心。”
陈睿思忖着,“这小妮子还挺聪明,走上这条路。只是,这条路可不好走。”
他深知黑火药虽然原理简单,但想做出稳定、有威力的成品,绝非易事。
原料纯度、配比、原料的颗粒大小和混合均匀度、含水量、压实程度、点火方式、封装条件,任何一个环节的细微差别,都可能导致效果天差地别。
古代道士炼丹炉中的偶然“发火”或“爆鸣”,与能够用于实战的可靠火药,中间隔着无数次的失败、危险甚至牺牲。
“按照这个进度和他们的实验条件,想搞出能‘崩釜裂石’的玩意儿,运气好的话,可能还得折腾几个月甚至更久。运气不好,自己先被烧个重伤或者把房子点了都不奇怪。” 陈睿摇了摇头,心中并无太多担忧,反而有一种尽在掌握的从容。
他早就防着这一手。
科学院流出的破天雷,是经过自己精心裁剪的,关键提纯工艺、高效引爆方式、以及更高级的炸药合成路径,都被严格封锁在少数绝对可靠的核心人员手中和戒备森严的特种研究坊里。
贞子他们所能接触和想象的极限,恐怕也就是黑火药这个层次了。
而且,即便是黑火药,他们想摸索出最佳军用配方和稳定的颗粒化工艺,也绝非易事。
“不过,也不能完全放任。” 陈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虽然威胁等级不高,但毕竟涉及危险物品,且对方目的不明,仍需严密监控。
他提起笔,准备写下几条指令。但笔尖悬在纸上,又停了下来。
一个念头闪过:或许可以利用一下这个情况?黑火药毕竟还有点用不是?
贞子急于取得进展,杜荷牵涉其中,背后可能还有倭国使团甚至其他势力的影子。
这就像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猎物正在边缘试探。如果过早收网,或许只能抓到几条小鱼。
但若让他们再往里走几步,看到一点“希望”的曙光,会不会引出更深的东西?
“钓鱼需要耐心。” 陈睿放下笔,若有所思,“目前他们还在小心翼翼试探阶段,威胁有限。不妨让他们再成功一点点。
权衡片刻,陈睿决定还是以稳妥监控为主,必要时施加干扰,但暂时不主动提供任何“帮助”。
“继续监视,记录所有实验现象、物料消耗、人员往来。重点:一、评估其试验产物的威力进展;二、查明常出入院落的那几名‘道士工匠’的真实身份和背景;三、监视其与杜荷及其他可疑人物的联络方式。没有我的命令,只观察,不干预,除非有即刻危险。”
他迅速写好几条指令,放入特定的信匣。
这些指令会通过秘密渠道,迅速送达陈东和不良人张帅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