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吝啬钱财,寒了士子之心,谁愿尽心竭力?谁愿锐意求新?”
“再者,”陈睿放下茶杯,语气笃定,“你以为这薪酬真的很高吗?殿下,未来铁路、船厂、科学院乃至更多新兴行业,需要多少精通算学、逻辑清晰、善于解决问题的人才?
这些人才从何而来?便要从今日之算学院培养!我们是在为大唐的未来投资。
给这些塑造未来栋梁的匠师以厚禄,确保他们心无旁骛,潜心育人,其长远回报,远超眼前所费。”
李泰听着陈睿层层剖析,心中的疑虑渐渐被说服和钦佩取代。
他发现自己这位姐夫,眼光之长远,算计之精到,已远超寻常治国理政的范畴。
这不仅仅是办一个学院,更是在塑造一种重视实证、鼓励创新的文化,并为未来的工业大唐储备最核心的智力资源。
“姐夫深谋远虑,泰明白了!”
李泰重重点头,眼中再无犹豫,“便依此章程办理!只是这资金来源?”
“好办,直接把算学院划到皇家科学院即可,科学院账上的钱不能只在钱行吃灰。”
李泰松了口气,“如此便好。”
当这份详尽的《算学学院教师职称晋升、薪酬与奖励章程》连同陈睿亲手制定的教案模板,一同摆在老师们面前,引起的轰动不亚于一场地震。
尤其是那些从国子监算学馆过来的老夫子们,最初对新教学法要求他们“像稚子游戏般”设计课堂颇有些不以为然,觉得有失体统。
然而,当看到那白纸黑字写明的、高得令人咋舌的月俸,以及那明码标价、多劳多得的文章奖励时,所有的矜持、不满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哪怕是最低级的“学士”的月俸三十贯,也比六部郎中还高!
更别提还有一贯钱一篇的教案奖励!
若是勤快些,一个月多写几篇,收入简直不敢想象!
而“博士”月俸一百贯,那几乎是他们以往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会议室里的氛围逐渐热烈。
老师们消化了高额薪酬和文章奖励带来的冲击,心思开始活络起来,思考如何更好地在这个新体系下施展拳脚。
看大家都已经有了想法,陈睿准备宣布散会,一位坐在中间的梁述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了手。
他是原国子监算学馆的助教。素来以严谨细致着称,但性格偏于内敛。
“梁先生有何见解?但说无妨。” 陈睿温和地示意。
梁先生站起身,先向陈睿和李泰行了一礼,才有些谨慎地开口道:“魏王殿下、鄠县伯。章程规定,教案与文章皆可获赏,此乃激励教学研究之良法。
然数学之道博大精深,有时一课之设计,或一题之深研,非一人智虑所能周全。譬如,设计一道综合性探究课题,可能需熟知不同领域者共商;
探讨某一定理之数种证明与推广,或许集思广益更能深入。
不知学院是否允许,数位同僚合作编写教案,或合作撰写研究文章?若可,这署名、奖励、乃至文章篇数,又当如何计算?”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低低的附和与议论声。
不少教师眼中都露出了“我也正有此问”的神色。
合作研究、共同备课,在传统的书院教学中虽不常见,但并非没有。尤其是在面对复杂课题时,智者间的碰撞往往能产生更妙的火花。
新章程奖励如此丰厚,若能合作,既能提高质量,或许还能提升效率,自然有人动心。
陈睿闻言,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他非但没有觉得这是钻空子或制造麻烦,反而十分高兴。
这正说明教师们已经开始深入思考如何更好地产出成果,并且意识到了协作的价值。
“梁先生此问,提得极好!” 陈睿的声音清晰有力,带着明显的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