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涯这话并没有安慰到苏寂然,他很想说,别的宗门再怎么样他都不担心,他担心的恰恰是你们宗门老祖。
清音刚才离开时看他的眼神,让他心里发毛。
他很怕今天没命离开太玄宗。
别说什么有违道义,黎家丫头就因为姓黎,她不是照样杀?
脸都不要了还要什么道义。
这么一想,苏寂然心里的危机感更盛。
他看向裴涯,给他传音道,“不在你们宗门商谈了,去天衍宗,我们俩现在就去!”
他说的咬牙切齿,不容置喙。
裴涯闻言一愣,顿时明白了他什么意思,他很诧异,同样传音道,“你怎么会这么认为?我家老祖再怎么也不至于......”
“她至于!”
苏寂然嘴角牵起一抹嘲讽的笑,“你是不是忘了她之前对黎南珠做过什么?那丫头别说得罪她了,之前见都没见过。而我?我家老祖可是下过她面子,她现在不能找老祖报仇,我又恰好撞到她枪口上,你敢保证她真不会对我做什么?”
裴涯一哽,苏寂然说对了,对他家这位老祖,他还真不敢保证什么。
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但更多的是难堪。
尤其是想到自己刚刚还大言不惭的对苏寂然放话,要是有什么麻烦,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却没想最大的麻烦来自他这边。
他家老祖心眼小的堪比针尖,刚刚离开时给他传音华成道君陨落了,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畅快和幸灾乐祸。
真就......让人一言难尽。
所以苏寂然感觉到危险,觉得他家老祖会对他出手,还......真有可能。
“行,那现在我跟你一起去天衍宗。”
无论如何,他不能让苏寂然在太玄宗地盘出事。
两人说走就走,裴涯甚至都没叮嘱守在门口的三弟子,也没传执事长老代管宗门事务。
他就这么一声不响的出了宗门,之后才传音给二弟子寇寻,让他将仙盟的事交给别人,即刻回宗门代他理事。
寇寻虽不明就里,但对师父的命令没有怀疑,当即离开仙盟,回了太玄宗。
再说清音,察觉到裴涯和苏寂然一起离开,冷笑了声,觉得飘渺宗选这么一个胆小如鼠之辈当宗主,华成没了,他们也算是走到尽头了。
她在心里盘算着,华成是炼器大师,一生炼器无数。因此要说哪个宗门的法器最多,飘渺宗如果称第二,无人称第一。
而没了华成的飘渺宗,对她来说如入无人之境。
她想,就飘渺宗如今的实力,走下坡路是不可避免的,他们宝库里的那些法器就算她不去拿,也是便宜别人。
因为她相信,苏寂然那个怂蛋根本护不住。
神识扫过两人消失的方向,清音立刻消失在洞府中。
天衍宗。
天衍宗宗主罗靖海,没想到裴涯和苏寂然会突然过来。
也不提前打个招呼,你们俩就不觉得冒昧吗?
他们俩不觉得冒昧,一来就很不客气的坐到了他刚才坐的桌子前,将他刚沏好的一壶上品灵茶,喝了个精光。
罗靖海:......
“你们俩......到我这儿喝茶来了?”
“咋滴?我们大老远过来,你连壶茶都不想招待?”
四大宗门里面,排在最末尾的天衍宗宗主罗靖海,是出了名的小气抠门。整个修仙界都知道,但凡到了罗靖海手里的东西,你再想抠出来,比登天都难。
想到这一点,裴涯睨着罗靖海冷嗤了声,“说起喝茶,你小子每回到我那儿不是连喝带拿的?但我和老苏,还是头回喝到你的茶吧?”
苏寂然附和,“头回!”
没想到还挺香。
他敲敲茶壶,自然的吩咐罗靖海,“没了,还不重新沏。”
虽说他们宗门没了老祖后,元婴的数量没有天衍宗的多,但好歹他这个宗主,修为比罗靖海这小子高。
罗靖海是天衍宗上一位宗主最小的弟子,也是灵根资质最差的一个。所以最后他接任掌门之位时,震惊了所有人。
后来有消息传出,说罗靖海是老宗主的私生子。早在他进入天衍宗,被宗主收为亲传弟子时,就已经为他铺好了路。
后来他大师兄二师兄带着他在外历练时,为救他而死,说也是老宗主设计的。目的就是为他清除障碍,顺利继位。
因为除去那两位师兄,剩下的两位都是对宗主之位没什么想法的师姐。
当然这只是谣言,谁知道是真是假?
裴涯和苏寂然对此也不以为意,到底是人家宗门内部的事,跟他们又没关系。
“我通知了老盛,等他到了再说。”
盛万福,灵霄宗宗主。
人如其名,很有福,胖的像弥勒佛,是修仙界一道另类的风景线。
等盛万福圆滚滚的身子踏入天衍宗宗主大殿时,苏寂然和裴涯同时愣住了:这球是什么时候突破到元婴大圆满的?
罗靖海似是早就知道,自然的跟人打招呼,请到桌前坐下。
裴涯看着比上次见面时还胖的盛万福,问,“你的肉是跟你的修为一起涨的?”
修士也不是没胖子,但胖成盛万福这样的,很少。
毕竟修士一般都不重口腹之欲,哪里像这家伙喜欢吃肉。高兴了吃,不高兴了也吃,修为进阶了吃,被卡住豪无寸进时更是大吃特吃。
正因为如此没有节制,才导致了如今这副喜人的身材。
但盛万福一点不在意,毕竟胖归胖,脑子却很好使。
灵霄宗在修仙界四大宗门里,就好像焊死在了第三的位置,往前追踪到禅宗还在时,太玄宗是第二,他们是老三。
禅宗没了,太玄宗第一,飘渺宗越过他们成为第二,他还是老三。
乍一听好像觉得灵霄宗无能,仔细想想......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能耐,或者说保命手段!
“侥幸而已,哈哈......对了,我弟子新捉了一头灵鹿,他帮我做成了烤肉,你们要不要尝一尝?”
苏寂然刚点头说‘要’,突然腰上悬挂的传音令牌变成了紧急召唤的红色,他脸色一变,一个瞬移出了宗主大殿。
但还没过十秒,就又瞬移回来,他一只手按在裴涯肩膀上,周身气压低沉,冷着脸道,“你跟我走!”
裴涯看着他眼中滔天的怒火,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机械点了点头,然后一声不吭的跟苏寂然一起消失了。
罗靖海和盛万福面面相觑。
突然来,又突然走,还屁事都没说,他俩搞什么?
盛万福咂咂嘴,不解道,“我怎么感觉,苏寂然刚才看裴涯的眼神,好像要吃了他?”
罗靖海自然也看到了,不过他也同样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俩人怎么一回事。
另一边,从天衍宗出来,苏寂然脸色铁青的极速往宗门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