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话锋微微一转,眼底掠过一丝清冷。
“府里的规矩,从来都是讲究个分寸,爷的心意,是赏给谁,便该是谁的,府里的物什,是分与谁,便该是谁的。”
“妹妹怀着身孕,爷多顾着些,是情理之中的事,可你也该懂分寸,爷要去其他妹妹们的院子,你次次仗着肚子截宠,一次两次是爷心疼你,次数多了,爷心里未必不明白。”
完颜格格闻言,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她扶着小腹,挑眉道:“福晋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信了她们的谗言,要苛责我这个怀着身孕的人?我这肚子里可是爷的骨血,爷都依着我,福晋倒要管起我来了?”
“我何曾苛责于你?”
宜修放下手中的茶盏,声响清脆,“怀着身孕,理当静心养胎,不该多生事端,爷依着你,是疼惜腹中孩儿,却不是让你借着身孕,失了分寸,乱了府里的规矩。”
耿格格瞪了一眼完颜氏,语气带着气的道:“就是,次次仗着肚子来截宠,完全是没把府里规矩放在眼里。”
完颜格格闻言,慢条斯理地抬眼,丹凤眼微微一挑,语气娇纵却带着几分底气:“妹妹这话就不中听了,我这肚子里揣的,可是贝勒爷的阿哥,金贵着呢。”
“别说一方帕子、一次侍寝,便是爷把府里那株百年老桂赏我,也不为过。”
她轻轻抚摸着小腹,眉眼间满是得意。
这话将众人都气的不行,一时之间,厅内众人皆是怒目瞪着完颜格格那略显得意的嚣张模样。
李静言终于忍不住呛声道:“你这说的跟谁没有过身孕似的,府中又不止你肚子里那一个孩子,合着这府里就你金贵,就你肚子里的孩子金贵?”
“别拿身孕当挡箭牌!真要是身子不适,遣人回福晋一声便是,真当姐妹们都是瞎的,看不出你那点争宠的心思?”
她挑眉睨着完颜格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福晋仁慈,给你留了脸面,你倒别不识抬举,再这般下去,爷迟早会腻了你!”
完颜格格原本还得意的神情,此刻被李静言这番夹枪带棒的话一怼,被气的气血翻涌,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猛地抬眼瞪向李静言,护着小腹的手攥得死紧,指尖几乎要嵌进皮肉里:“你……你,你凭什么来教训我?好像你没争过宠似的。”
声音带着明显的发颤,底气早弱了大半。
李静言斜眼瞟了她一眼,哼了一声道:“谁跟你似的尽往姐妹们那里截宠,还这么嚣张,我可没这么干过。”
她都是从前院请的爷,可没从其他人院子截胡过,哼!
完颜格格被李静言这话一噎,“你……你……”
看着周遭格格们眼底那毫不掩饰的讥讽,只觉得脸颊烫得能烧起来,先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羞愤与难堪。
坐在主位的宜修,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睨了李静言一眼,她倒好意思提自己当初邀宠的事,不愧是李静言!
茶盖轻轻刮过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抬眸时,眼底不见半分波澜,只淡淡扫过厅中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