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
康熙在御帐中思虑了一夜,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召诸王、贝勒、皇子、大臣、齐聚行宫前殿。”
旨意传下,行宫内外顿时一片骚动,诸王大臣们匆匆赶来,见御座之上的康熙面色铁青,皆是心头一凛。
胤礽也来了,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太子常服,步履从容,丝毫没有将昨晚的事情放在心上。
直到看见康熙那淬了冰的目光,他才隐隐察觉出不对,脚下的步子下意识的顿住。
康熙看着他,那目光如利剑般直刺胤礽。
殿内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御座上的皇帝与阶下的太子身上,空气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康熙缓缓开口,声音因彻夜未眠而沙哑,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痛与决绝:“胤礽,你可知罪?”
胤礽心中一咯噔,面上却强作镇定,躬身道:“儿臣不知,请皇阿玛明示。”
他试图从康熙的眼神中找到一丝往日的温情,却只看到了冰封般的冷漠与失望。
“不知?”
康熙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昨夜三更,御帐之外,鬼祟窥探者,非你是谁?!”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诸王大臣们无不震惊地看向胤礽,窃窃私语声四起。
胤礽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父皇竟会如此直接地将此事公之于众,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皇阿玛,儿臣……儿臣只是……”
他语无伦次,那些“想听听父皇看法”的理由,在此刻说出来,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更像是欲盖弥彰的谎言。
康熙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最后一点怜悯也消失殆尽。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曾经寄予厚望的儿子,声音中充满了疲惫与痛心:“朕,自幼便立你为太子,数十年来,悉心教养,朕为你延请名师,教你经史子集,望你能承继大统造福社稷。”
“可你呢?”
康熙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声音沉痛,“你骄奢淫逸,暴戾恣雎,目无君父,结党营私,胤衸夭亡你毫无悲痛之心,反作欢颜,没有丝毫手足之情,更于昨夜,行此窥伺宫禁、形同谋逆之举!朕若再姑息,何以对列祖列宗?何以对天下苍生?”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胤礽,你太让朕失望了!”
胤礽脸色煞白,扑通跪倒在地:“皇阿玛,儿臣没有,儿臣只是......”
“只是什么?”
康熙厉声打断他,声音里满是失望,“只是觊觎朕的皇位吗?你结党营私,与索额图狼狈为奸,你奢靡无度,屡屡僭越规制,你凌虐臣工,刻薄兄弟,早已失了储君之德。”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身,指着胤礽,声音响彻整个大殿:“朕,今日便昭告天下,废黜胤礽太子之位!即刻起,圈进于咸安宫,无朕旨意,不得擅出!”
一语即出,满殿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