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书架前,指尖拂过那些蒙尘的典籍,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书,曾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是他畅想未来治国安邦的基石,可如今,却被他弃之不顾,与那些无用的消遣之物为伍。
一股羞愧感涌上心头,烧得他脸颊发烫。
他猛地抽出一本《资治通鉴》,翻开泛黄的书页,那些记载着兴衰更替、君臣智慧的文字,此刻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想,或许,是时候该振作起来了,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下去。
即便前路黯淡无光,他也该为了自己,为了他的孩子们,至少不能让那些看他笑话的人得意太久。
想到孩子,他便想到了宜修为他生下的五个阿哥,现在胤礽不由的庆幸,庆幸他们现在是胤禛的孩子,至少这样不会被自己连累。
宜修应该在担忧自己,只是他现在的处境,根本就无法往外传信。
也不知孩子们近来有没有长胖一些......
胤礽将康熙那日对他的指控一一回想了一遍,之前他绝望的根本就不愿去想。
那一条条一件件的罪状,胤礽最后将思绪定格在了窥伺御帐之上。
他回想了那天的情景,却根本就想不通自己为何会去做那般惊天之举!
那日的月色明明有些朦胧,帐外的侍卫也并非疏于防范,他怎会鬼使神差般地就靠近了那明黄色的御帐?
当时不知怎的生出一种莫名的躁动,他甚至能清晰记起当时帐内皇阿玛那辗转反侧的身影。
他当时究竟在想什么?是想确认皇阿玛是否安好,听听皇阿玛私下里对他的评价?还是潜意识里真的如父皇所指控的那般,存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用力按着太阳穴,试图从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拼凑出真相,可脑海里除了御帐那道刺目的明黄,便是父皇震怒时那双失望透顶的眼睛,再无其他。
难道真的是自己魔怔了?还是……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若真是有人暗中设计,那这手段也未免太过阴狠,竟能操控他的行为,让他亲手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紧紧握着扶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若真有幕后黑手,那人是如何精准地拿捏住他的心思,又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引他走向那道御帐?
侍卫们的眼睛都长到哪里去了?
他想起自己被废黜那日,兄弟们各异的神色,有的震惊,有的惋惜,有的……却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是哪一个?是一直与他明争暗斗的的老大,看似老实的三弟?还是素有贤名的四弟,亦或是那个有着贤良之名的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