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宜修 92(2 / 2)

一个个名字在脑海中盘旋,像索命的厉鬼。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不,不能就这么认了!他是大清的太子,是皇阿玛亲手教养长大的储君,怎能不明不白地背上这谋逆的污名!

就算身陷囹圄,他也要找出真相,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拖着那个背后之人,一起坠入地狱!

胤礽这边从自己开始出现异常之时慢慢推敲,想找出自己的不对劲之处和可能对他下手的人。

然而,宜修给他的药并不能坚持多久,他若是再接着服用那毒药,还不等他弄明白事情的真相,便又会重新变的混沌。

晚膳刚过,御膳房的灯火熄了大半,只留东南角那盏羊角灯。

负责太子宵夜的小太监早被支开,一个身穿太监服饰的人猫着腰,袖中滑出一个乌木小盒,打开时,里面盛着丹砂、雄黄碾成的细粉,色泽鲜艳的扎眼。

那太监捻起一撮白矾,凑在鼻尖嗅了嗅,确认无人跟踪,才从怀中摸出个青釉小瓶,瓶塞刚拔开,一股甜腻的异香便漫了出来,那是未提纯的罂粟浆液,稠得像化不开的蜜。

他不敢耽搁,将改良过的五石散安方子配好,最后用一根银簪挑了极淡的一点浆液,搅进药粉里,浆液遇粉便融,原本赭红色的药末,竟透出几分诡异的暗紫。

“这前太子爷忧思过甚,肝火郁结,躁症缠身,需得服用安神汤方可入睡,这一碗安神汤,谁能查的出来?”

那小太监低笑一声,将调好的药粉裹进油纸,捏成一个小团,塞进灶膛旁的砖缝里,那里早有个记号,是给负责送汤的宫女留的。

做完这一切,他又用抹布擦净案上的痕迹,连指缝里的药粉都刮得干干净净,这才佝偻着背,顺着廊下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御膳房。

风卷着落叶掠过墙角,羊角灯的光晕晃了晃,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转瞬又被黑暗吞没。

一名叫春桃的宫女提着食盒,脚步放得极轻,裙摆擦过砖地,连半点窸窣声都不敢闹出。

她是咸安宫的人,今夜轮值送胤礽的安神汤,走到灶膛旁,指尖下意识地摸向那块松动的青砖——果然,指尖触到了油纸的糙面,心尖猛地一跳,忙不迭将那团药粉攥进掌心,塞进袖管里的暗袋。

转身时,她脸上已是一派恭顺,掀开食盒,里面是一碗温得正好的银耳莲子汤,袅袅地浮着白气。

御膳房的太监早已被支开,偌大的屋子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春桃手抖着拔开暗袋的绳结,将药粉抖进汤里。

药粉遇热便融,汤水只泛起一丝极淡的紫晕,搅了两下,便彻底消弭无痕,只余下莲子的甜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甜。

她捧着汤碗往东宫去,青石路冰凉,露水沾湿了鞋面。

路过回廊时,撞见巡夜的禁卫,春桃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奴婢给二阿哥送安神汤。”禁卫瞥了一眼,没多盘问,挥手让她过去了。

进了胤礽寝殿,烛火摇曳,胤礽正歪在榻上,眉头拧成一团,烦躁地捶着榻边的小几:“该死的,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见有人进来,胤礽眸光阴狠的射了过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