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笔锋一转:
“…则苏姑娘恐难久居此地,他日若落于国师之手,或朝中某些人之意,其境遇,非吾所能逆料,亦非都督所愿见。届时,烽烟再起,玉石俱焚,恐难避免。”
最后,她留下一个联系方式,指向草原上一个古老的中立部族集市,那里有她早年布下、极少动用的秘密信使节点。
并约定,若有回音,可于每月朔、望之日,至该处某特定货栈,以特定暗语接头。
写罢,她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将羊皮纸小心卷起,用火漆封好,印上自己一枚私密的、不带官方印记的小章。
然后,她将信和那方包着断簪的素绢,一起装入一个防水防潮的薄皮囊中。
“乌吉。”
她低声唤道。
一直如影子般侍立在密室角落的老嬷嬷无声上前。
“将这皮囊,交给‘灰鹞’。”
阿茹娜将皮囊递出,声音压得极低。
“告诉他,走‘鬼牙’古道,避开所有眼线,以最快速度,送到‘白水集’的老哑巴手里。让老哑巴按最高优先级,送往南边…你知道该给谁。记住,此物关乎重大,不容有失。若遇拦截,宁毁勿失。”
“灰鹞”是她手下最神秘、也最可靠的传讯人之一,擅长在复杂地形中潜行。
“鬼牙”古道是穿越边境群山的一条几近废弃的险峻小道。
“白水集”的老哑巴,则是她经营多年的秘密情报网中的一个关键枢纽。
“公主放心,老奴明白。”
乌吉双手接过皮囊,如同接过千斤重担,贴身藏好,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密室。
阿茹娜独自留在昏黄的烛光下,望着跳动的火焰,久久未动。
信已送出,如同将一颗石子投入深不见底的寒潭,不知会激起怎样的涟漪,又会带来怎样的回响。
她能做的,只有等待,并在等待中,继续与国师周旋,尽力护住帐篷里那个清冷而倔强的女子。
同一夜,北境,主城,都督府,书房。
更漏滴答,夜色已深。
沈言却毫无睡意。他面前堆叠的文书比往日更多,边境军报、疫情汇总、工坊进度、城内治安…每一份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但最让他心神不宁的,是北方依旧杳无音信。
苏清月是生是死?
这种未知的、悬而未决的焦虑,比明确的坏消息更折磨人。
他只能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眼前能处理的事务中,用忙碌来麻痹那不断啃噬内心的担忧和一丝丝…他不敢深想的恐惧。
“都督。”
福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有…有东西送到。是从…从北面来的,很急,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