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从怀中又取出一个更小的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极其辛辣刺鼻、带着淡淡甜腥的气味飘散出来。
那是从之前内院袭击的南疆刺客身上搜出的紫色毒粉中,提炼出的浓缩毒素,毒性猛烈,沾之即溃烂。
“…我不介意让你也尝尝,你们‘圣教’自己炼制的宝贝,看看是你先烂成一滩脓水,还是先开口。”
幽一将瓷瓶缓缓凑近刺客溃烂的伤口。
那刺鼻的气味和其中蕴含的、同源但更精纯的毒性,让刺客本能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
他能忍受皮肉之苦,但无法忍受被自己效忠的势力炼制的毒药活活腐蚀、在极致痛苦中化为脓水的恐怖景象。
尤其是,对方已经掌握了“蚀源散”的核心信息,自己再硬扛,似乎已无意义,只会让自己死得更惨,还可能连累…
“不…不要!”
刺客终于崩溃,嘶声喊道,涕泪横流。
“我说!我说!是…是运水车!伪装成商队…贩运‘南疆甘泉’的商队!”
“车是特制的,夹层…夹层里藏着‘蚀源散’的药囊!”
“到了地方…到了通往水源的官道岔路口…会有内应…用特定的暗号和手势接头…交接药囊!”
“时间…时间不定,看内应信号!通常是…是黎明前,人最少的时候!”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真的!求…求你给我个痛快!”
他一口气说完,仿佛用尽了最后的气力,瘫软在铁椅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绝望的呜咽。
幽一收起瓷瓶,眼中寒光闪烁。
运水车!
官道岔路口!
内应接头!
与之前的推测完全吻合!
“商队叫什么?有多少人?车辆特征?内应特征?暗号手势具体是什么?”
幽一连珠炮般发问,不容对方有丝毫喘息和编造的机会。
在死亡的威胁和彻底崩溃的心态下,刺客如同竹筒倒豆子,将他所知的关于那支“甘泉商队”的人数、车辆大致样貌、领头人特征、可能使用的几种接头暗号和手势变体,尽可能详细地说了出来。
虽然有些信息可能模糊或过时,但核心要素清晰了。
“赤魅…在哪里?”
幽一最后问。
“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刺客眼神涣散,喃喃道。
“她行踪…诡秘…每次都是…她派人单向联系…我们…我们只认信物和暗语…”
幽一知道,这大概是实话。
像“赤魅”这种级别的人物,不会轻易暴露行踪。
他不再多问,对旁边两名负责记录的幽冥军点了点头。
两人立刻上前,一人快速将口供整理成文,另一人则拿出一颗黑色的药丸。
“给他服下,然后处理干净。”
幽一冷漠地吩咐,转身离开了这间充满血腥与绝望的地下室。
他得到了最关键的情报,这个刺客,已经没用了。
那颗药丸能让他无痛死去,这是幽一对他最后“配合”的“奖赏”,也是防止他再被救走或泄露审讯情况的必要措施。
半个时辰后,都督府,深夜。
沈言尚未休息,正在灯下研究边境布防图。
王铁柱最新军报显示,雪狼秃鲁花部在边境的挑衅升级,小规模冲突不断。
石亨的朝廷大军也在南线频繁调动,大战一触即发。
而内部,杨百川和“陈氏皮货行”的线索正在追查,与阿茹娜的博弈刚刚开始…千头万绪,压力如山。
“少主。”
幽一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内,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中精光湛然。
“有结果了?”
沈言放下手中的炭笔,抬头看向他。
从幽一的神情,他预感到了重要消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