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一上前,将一份刚刚整理好的、墨迹未干的审讯笔录双手呈上。
同时快速、清晰地将审讯过程和得到的关键情报,向沈言做了简要汇报。
“‘蚀源散’…水源…运水车…官道岔路口…内应接头…”
沈言一边快速浏览笔录,一边听着幽一的汇报,脸色越来越沉,眼神中的寒意几乎能冻结书案上的灯火。
好毒辣的计策!
比“狂瘟散”更加阴险,更加致命!
“狂瘟散”好歹有症状,可防可治(现在有了希望)。
而这“蚀源散”,无色无味,投入水源,缓释发作,初期毫无察觉,等半个月后毒性爆发,污染了土地水源,北境军民将成片倒下,且无特效解药!
这简直是要从根本上断绝北境的生机!
好一个“断龙”!
真是要斩草除根,绝户毒计!
“甘泉商队…近日频繁往来南疆与北境…”
沈言目光停留在笔录上关于商队的描述,脑中迅速调取相关记忆。
似乎…张嵩前几日提交的城内商旅盘查记录中,提到过一支从南边来的、贩运“特色泉水”的商队。
因为货物特殊(水),还引起了守城士卒的注意。
但查验后未发现异常,已予放行…
“立刻去查!调取近日所有入城商队记录,尤其是从南边来的,贩运酒水、泉水的!重点排查一支名为‘甘泉’,或者以贩运‘南疆甘泉’、‘云雾山泉’为名的商队!要快!”
沈言对侍立在门外的亲卫急声下令。
“是!”
亲卫飞奔而去。
沈言转向幽一,语速极快:
“你亲自带人,盯死这支商队!如果他们已经入城,立刻锁定其落脚点、货物存放处、所有人员!”
“如果还在城外,查明其行踪轨迹,尤其是可能靠近黑水河支流、青龙渠、主城供水源头等关键水域的路线!”
“记住,秘密进行,绝不可打草惊蛇!我要知道他们每一辆水车的细节,每一个成员的动向!”
“是!”
幽一凛然应命。
“还有,” 沈言目光锐利。
“内应接头…官道岔路口…通往水源的要道…张嵩正在查杨百川批示调拨却‘丢失’的那批帐篷和药膏去向,或许与此有关。”
“你立刻与张嵩取得联系,共享情报,重点排查那些可能用于在野外接头、隐藏人员物资的地点!”
“尤其是黑风岭矿场、玄云观周边,以及…通往各水源地的偏僻岔路!”
“明白!”
幽一转身欲走。
“等等。”
沈言叫住他,沉吟片刻。
“通知李狗儿,让他立刻准备一批特制的、可快速检测水质是否有常见毒素的简易工具,分发给负责排查水源的兄弟。”
“另外,从今天起,主城及周边所有军民用水,必须全部煮沸!”
“派人看守各处公共水井、水源,实行专人取水、集中分配制度!”
“再以都督府名义发出布告,提醒百姓注意饮水安全,发现水质异常立即上报!”
“是!”
幽一记下,身影一晃,已消失在门外。
沈言独自站在书案后,胸膛微微起伏。
刚刚破解“狂瘟散”带来的一丝曙光,瞬间被这“蚀源散”的阴云笼罩。
但这一次,他有了明确的目标和线索,不再是盲人摸象。
必须抢在对方交接之前,掐断这条毒链!
控制商队,挖出内应,保住水源!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深夜冰冷的空气灌入,试图冷却因愤怒和紧迫而有些发烫的头脑。
夜空如墨,星辰稀疏,仿佛也在注视着这片大地上一场无声却更加凶险的生死竞速。
几乎是同一时间,城西,某处不起眼的车马店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