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城,都督府,黎明时分。
沈言彻夜未眠,一直在等消息。
当幽一的详细战报和审讯口供送到他手中时,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他看着战报上“全歼敌寇,缴获‘蚀源散’十二囊,己方轻伤三人”的字样,心中紧绷的弦终于微微一松。
最大的毒源威胁,暂时解除了。
但看到审讯口供中关于“灰隼”、“靖远侯府内地位不低”、“可能利用周崇”的描述,以及那些作为证据的骨片和暗记时,他的心情,却比之前更加沉重复杂。
果然…问题真的出在靖远侯府内部。
而且,这个“灰隼”隐藏得如此之深,地位不低,能接触到核心…会是周崇吗?
还是…侯爷身边更亲近的人?
甚至,侯爷府中的老管事、谋士?
靖远侯赵擎川知道吗?
沈言的眉头紧紧锁起。
这份厚重如山的恩情与庇护,始于当年母亲的渊源,成于他绝境时的关键援手。
侯爷对他,有提携之恩,庇护之德,更有点拨教诲之情。
在他心中,靖远侯是值得尊敬和信赖的长者,是他在这个冰冷世间所能依仗的、为数不多的坚实后盾。
正因如此,当发现毒蛇的触角可能已悄然缠绕上这位恩人兼靠山时,沈言感受到的不仅仅是阴谋败露的愤怒,更有一种深切的担忧和后怕。
侯爷知道吗?
他是被蒙在鼓里,还是…有所察觉却因某种原因隐忍未发?
甚至…侯爷是否也因自己势力扩张、手握利器而心生警惕,默许了某种程度的“观察”或“制衡”,却不料被“赤魅”和皇后利用,演变成了针对北境的致命毒计?
不,沈言立刻否定了最后一种可能。
以他对靖远侯为人的了解,侯爷行事光明磊落,即便真有顾虑,也必是堂堂正正提出,绝不会用这等阴损手段,更不会与南疆邪祟勾结。
最大的可能,是侯爷身边被渗透了,而且渗透得很深,连周崇这样的心腹都可能被操控或欺瞒。
但…万一是自己猜错了呢?
万一侯爷身边的情况,比自己想象的更复杂?
这份担忧,远比面对明刀明枪的敌人更加煎熬。
那是一种对恩人与师长可能陷入险境的焦虑,以及对这份珍贵信任关系可能产生裂痕的恐惧。
然而,此刻不是犹豫退缩的时候。
他必须做出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