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灵们没动。
它们看看吊坠，又看看悬浮的命骨，似乎有些犹豫。
“攻击！”
萧辰提高音量。
领头的狼灵仰头长嗥——这次有声音了，低沉，悲怆，像在哭。
嗥声过后，它第一个扑向命骨。
其他狼灵紧随其后。
十几道半透明的身影冲天而起，撞向那层血雾。
血雾翻涌，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狼灵撞进去，身体开始扭曲、变形，像被无形的力量撕扯。
但它们没退，张开雾气凝成的嘴，咬向命骨。
嗤——
命骨表面，暗红色的血丝突然暴起，像无数根触手刺向狼灵。
狼灵被刺穿，雾气身躯开始溃散，但它们还在咬，用最后的力量撕扯着命骨。
一根血丝被咬断。
命骨猛地一震，表面的光泽暗淡了一分。
但狼灵们也撑不住了。
领头的狼灵最先溃散，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当最后一只狼灵消失时，命骨表面的血丝断了七八根，骨头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但还不够。
命骨还在，萨满王还在苏醒。
萧辰咬牙，看向手中的骨牙吊坠。
吊坠是乌兰雪留下的，里面有她的血脉之力。
如果用这个……
“公爷！”
老张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不能毁！这是公主留给你的念想！”
“念想能救人命吗？”
萧辰反问。
老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萧辰挣脱他的手，走到祭坛边。
他举起吊坠，对准命骨。
然后，用尽全力，将吊坠掷出。
吊坠化作一道白光，射向命骨。
在接触血雾的瞬间，吊坠炸开了——不是物理的爆炸，是血脉之力的爆发。
白光像利刃一样切开血雾，狠狠撞在命骨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
命骨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缝隙迅速蔓延，很快遍布整根骨头。
暗红色的血丝疯狂扭动，试图修补裂缝，但白光像附骨之疽，顺着裂缝往里钻。
骨头开始崩解。
一片片碎骨剥落，在空中化成粉末。
血丝枯萎，变成黑色的灰烬飘散。
命骨，毁了。
几乎同时，黑曜石棺椁里，萨满王的尸体剧烈抽搐。
黄金面具下，发出痛苦的低吼。
胸口那原本有节奏的搏动，开始紊乱，然后……停止了。
他重新陷入沉睡。
或者说，永远醒不过来了。
祭坛周围的法阵，光芒迅速暗淡。
那些暗金色的血线，像失去生命一样干涸、碎裂。
成功了。
萧辰松了口气，身体晃了一下，被老张扶住。
“公爷，你怎么样？”
“没事。”
萧辰摆摆手，但脸色白得吓人。
刚才掷出吊坠那一瞬间，他强行催动内力，经脉又崩了几根。
现在每呼吸一次，都感觉有刀子在肺叶里搅。
“走，”他咬牙，“离开这里。”
三人转身，准备原路返回。
但就在这时——
地下空间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地震，是某种……能量反噬。
命骨被毁，法阵崩溃，积蓄了三百年的能量失去控制，开始暴走。
头顶的萤石一颗接一颗炸裂，碎石如雨落下。
墙壁开裂，地面隆起。
“快跑！”
巴图嘶吼。
三人拼命往石门冲。
刚冲出石门，身后就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
整个地下空间，塌了。
气浪把他们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密道里。
碎石像瀑布一样倾泻，瞬间把石门掩埋。
等尘埃落定，三人从地上爬起来，回头看去。
来路已经被彻底堵死。
“只能往前走了。”
老张苦笑。
密道还在震动，但幅度小了些。
三人搀扶着，沿着密道继续前进——这次是往上的路。
走了大概一炷香，前方出现光亮。
是出口。
出口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外面天已经蒙蒙亮。
三人爬出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萧辰看着东方的天空。
那抹暗红，正在消退。
虽然还很淡，但确实在消退。
萨满王的威胁，解除了。
但北狄的灾难，还没结束。
王庭还在幽冥宗手里，还有那么多被控制的百姓……
正想着，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
很急，很快。
三人立刻隐蔽。
来的是三个人，都穿着大胤边军的服饰，马跑得口吐白沫。
领头的是个年轻校尉，满脸风尘，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们在山坳前停下，四处张望。
“萧将军！”
校尉嘶声喊，“萧辰将军！你在哪？”
萧辰一愣，起身走出隐蔽处。
“我在这里。”
校尉看见他，眼睛一亮，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将军！八百里加急军报！”
他双手递上一个用火漆封死的竹筒。
火漆上，印着大胤兵部的官印，还有……一个“急”字。
萧辰接过竹筒，捏碎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
展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信不长，只有几行字:
“北狄王庭三日前突变，确认已被幽冥宗完全控制。
北狄王及诸王子均遭囚禁，王庭卫队半数被炼为尸兵。
边境已发现‘狼形尸兵’，战力远超幽州尸潮。
女帝密旨:幽州若定，速议北征事宜。另，雪凤下落不明，或陷王庭。”
落款是兵部尚书，日期是……五天前。
萧辰握着信纸，手指微微颤抖。
五天前。
那时候他还在血狼谷拼命。
而北狄王庭，已经彻底沦陷。
更糟的是……雪凤。
青凤的妹妹，九凤中最擅长隐匿刺探的雪凤，也失踪了。
“将军，”校尉低声说，“女帝还有口谕:命您即刻返回幽州，主持北征大局。
北狄……恐怕保不住了，但至少要守住边境，不能让幽冥宗的爪子伸进中原。”
萧辰没说话。
他看向北方，看向王庭的方向。
那里，有陷落的王庭，有被囚禁的北狄王，有无数受苦的百姓。
还有……失踪的雪凤。
他深吸一口气，把信纸折好，塞进怀里。
然后翻身上马——校尉带来的马。
“回幽州。”
他说。
声音很平静，但眼里的血丝，像要燃烧起来。
这场仗，还没完。
不仅没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