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领着紫凤进了正房。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桌,几张椅,一个柜子。
桌边坐着两个人——正是金凤和乌兰雪。
正房里,两个人同时转过身。
左边那个穿着锦缎袍子,头发用玉簪绾着,手里端着个白瓷茶杯——是金凤。
右边那个一身月白色长裙,长发披散,瞳孔深处泛着淡淡的银光——是乌兰雪,或者说,是继承了月璃传承、完成幻凤归位的乌兰雪。
“紫凤姐。”
金凤放下茶杯起身,脸上带着倦色,但眼睛很亮,“一路辛苦。”
“应该的。”
紫凤从怀里掏出那卷羊皮,在桌上铺开,“秘库里找到的,你们看看。”
两人凑过来看。
油灯光线昏暗,羊皮上的朱砂字迹却红得刺眼。
金凤看得快,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越敲越快。
乌兰雪看得慢,但瞳孔里的银光越来越盛,像要烧起来。
看完,屋里死寂。
只有灯芯爆开的噼啪声。
“太祖……”
金凤深吸一口气,声音发涩,“魂蚀是太祖设的……枷锁?”
“难怪太后能控制发作。”
乌兰雪开口,声音空灵,带着月璃那种古老的腔调,但语气还是乌兰雪自己的,“她手里有缓解的药方,却只给一点点,吊着命,磨着人。”
紫凤点头:“白凤推测,女帝的混沌凤魂既是触发魂蚀的关键,也可能成为破解的关键。
若能用她的精血为主导,配合其他八凤精血布阵,或许不用开帝陵取太祖遗物,也能解蚀。”
“九凤齐聚……”
金凤眼睛亮了,“我们现在有八凤——你、我、彩凤、白凤、赤凤、玄凤,加上乌兰雪,再加上女帝自己。
乌兰雪和青凤虽然不在,但她们的‘凤印’可以用印泥混合精血暂代……”
她越说语速越快,手指在桌上画着阵图:“理论上可行!但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至少三个时辰不能被打扰。
还需要一个能稳定魂魄、防止反噬的人——”
“我来。”
乌兰雪轻声说,“我的幻月之瞳能镇魂。但布阵期间,我不能分心,也不能被打断。”
三个时辰,在皇宫里,太难了。
“有个地方。”
紫凤说,“宗庙地宫。那里有龙脉之气庇护,能隔绝探查。
太后心虚,很少去太祖灵位前。”
“怎么把女帝弄过去?”
金凤皱眉,“她现在连坐都坐不稳。”
“用幻术。”
乌兰雪说,“我做一个‘女帝病卧寝宫’的幻象,真人用幻术遮掩,悄悄抬过去。
但幻象最多维持六个时辰,时间一到就会消散。”
“六个时辰够了。”
紫凤拍板,“三天后子时,宗庙地宫。我负责带女帝过去,你们布阵护法。”
“太后那边呢?”
乌兰雪问。
“我来。”
金凤冷笑,“我在京城经营这些年,不是白干的。
三天后,我会让京城出几件‘热闹事’——比如太后娘家侄子欠下万两赌债,债主抬棺材堵门;再比如她最宝贝的皇家园林半夜走水……够她忙的。”
乌兰雪点头:“我可以用幻术在慈宁宫制造些动静,比如夜半哭声、鬼影幢幢。
她心里有鬼,自然疑神疑鬼。”
三人对视,彼此都看到了决绝。
这是一步险棋。
成了,女帝得救,九凤齐聚迈出关键一步。
败了,她们都得死在宫里。
“就这么定。”
紫凤起身,“我回宫准备。三天后子时,宗庙地宫见。”
“等等。”
金凤叫住她,从袖袋里摸出个锦囊,“里面有三张‘替身符’,遇到致命危险时撕碎,能替死一次。
但只能用一次,慎用。”
紫凤接过,贴身收好。
“乌兰雪。”
她看向那个瞳孔泛银的女子,“你……还好吗?”
乌兰雪知道她在问什么——问的是月璃的传承,问的是两个灵魂的融合。
“七成了。”
乌兰雪轻声说,“月璃的记忆和修为融合了七成,剩下的……需要时间。但我还是我。”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那是乌兰雪式的、带着草原儿女洒脱的笑:“放心,不会关键时刻变成另一个人。”
紫凤点点头,转身出门。
小丫头送她到院门口,小声说:“姐姐,一定小心呀!”
紫凤揉了揉她的头,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金凤和乌兰雪重新坐下。
“有几分把握?”
乌兰雪问。
“五成。”
金凤实话实说,“但就算只有一成,也得赌。”
乌兰雪望向窗外。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而墨色之下,暗流已变成惊涛。
她们这只小舟,就要在这惊涛里,硬闯出一条生路。
为了女帝。
也为了……这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