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几次想劝她休息,都被她摆手拒绝。
“萧辰呢?”
女帝忽然问。
“在玄武殿闭关。”
白凤说,“他说要尝试突破到炼气中期。
老刀带着三十个弟兄在殿外守着,苍蝇都飞不进去。”
女帝点点头,沉默片刻:“让御膳房每日送三餐进去,他伤没好全,不能饿着。”
“是。”
“还有,”女帝抬头,“冷宫那边……加派人手。太后虽然被废,但毕竟是朕生母。魔灾当前,不能出岔子。”
紫凤应下,转身去安排。
夜色渐深。
玄武殿里没有点灯。
萧辰盘膝坐在殿中央的蒲团上,双眼紧闭。
《帝经》中卷摊开在膝前,书页上泛着淡淡的金芒。
他丹田里的气旋正高速旋转,像个小小的漩涡,不断吞噬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灵气。
炼气期分三层:初期引气入体,中期气旋凝实,后期气满自溢。
他现在是初期巅峰,气旋已经凝成实体,但还不够致密。
要突破到中期,需要把气旋压缩,让它从“雾状”变成“液状”。
很难。
每一次压缩,都像有只手在捏他的丹田,疼得他额头冒汗。
经脉里奔腾的灵气像刀子,刮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
但他不能停。
七天,只有七天。
七天后血月现世,魔灾全面爆发。
他现在这点修为,连九幽盟主的一根手指都挡不住。
“再快一点……”
他咬牙,催动气旋转得更快。
殿外的老刀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抬起头,看见月光不知何时变成了淡红色。
不是血月那种妖红,是像掺了水的胭脂,朦朦胧胧的。
“刀爷,你看那云……”
一个兄弟指着天空。
云在动。
不是被风吹的,是自己在动,朝着某个方向汇聚——正是萧辰闭关的玄武殿。
老刀握紧刀柄:“不对劲。所有人,警戒!”
三十个弟兄立刻散开,守住殿门、窗户、屋顶。
他们都是百战老兵,手里握着新发下来的诛魔弩——虽然还没刻符,但好歹是军弩。
殿内,萧辰感到周围的灵气浓度陡然增加。
不是好事。
灵气里夹杂着一股阴冷、邪恶的气息,像毒蛇一样往他经脉里钻。
他猛地睁眼,看见面前的《帝经》书页上,浮现出一行血字:
“时辰将至,血月当空。本座在幽州……等你。”
字迹扭曲,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萧辰瞳孔一缩。
这不是普通的传讯,这是魂念投影!
九幽盟主在用大神通,隔着千里万里,将一缕魂念投射到他面前!
他立刻想切断灵气吸收。
但晚了。
那缕阴冷的魂念已经顺着灵气,钻进了他的丹田,然后像种子一样生根发芽,瞬间长成一株黑色的藤蔓,缠住了他的气旋。
气旋的转速慢了下来。
萧辰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丹田蔓延到四肢百骸。
耳边响起低语,像无数冤魂在哭嚎:
“放弃吧……”
“你赢不了的……”
“加入我们,可得永生……”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双手结印,按照《帝经》中卷记载的“清心咒”,试图驱逐这缕魂念。
但差距太大了。
他只是炼气初期,对方至少是化神期——哪怕只是一缕魂念,也带着化神期的一丝威压。就像蚂蚁想撼动大象,根本不可能。
黑色藤蔓越缠越紧,气旋几乎要停止转动。
萧辰的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此时,他怀里的某样东西突然发烫。
不是《帝经》,是那四块乾坤鼎碎片——坤、离、坎、兑。
它们同时亮起,四色光芒交织,在他丹田里凝成一尊小鼎的虚影。
鼎虽虚,却带着镇压诸天的无上意境。
黑色藤蔓碰到鼎光的瞬间,像雪遇沸油,嗤嗤作响,迅速消融。
魂念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乾坤鼎?不可能!它明明已经碎了——”
话音未落,鼎影猛地一震。
魂念彻底消散。
萧辰“哇”地吐出一口黑血,整个人瘫倒在地。
但丹田里的气旋,却在这生死关头,被强行压缩了一圈。
从雾状,变成了半雾半液。
炼气中期,成了。
他喘着粗气,擦掉嘴角的血,看向殿外。
月光更红了。
像在滴血。
七天后,血月当空。
那时,才是真正的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