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
老刀砍翻一个冤魂，声音嘶哑，“撑不住了！这些鬼东西……杀不完！”
确实杀不完。
冤魂是虚体，普通刀剑砍上去只能让它们暗淡一点，很快又会凝实。
只有附了灵气的兵器，或者赤焰儿的桃木箭、苏玄的紫霞刃能真正杀伤。
但他们的灵气和体力都在飞速消耗。
赤焰儿射光了最后三支桃木箭，把弓一扔，抽出腰间短刀：“没箭了！近身战！”
苏玄双刃上的紫霞已经暗淡得像风中残烛，她喘着粗气，对萧辰喊：“你先走！我断后！”
萧辰没说话。
他看向怀里的四块碎片。
坤、离、坎、兑，正在发烫，在共鸣，在……恐惧。
它们感受到了万魂幡的气息，那是曾经打碎乾坤鼎的凶器。
又一股冤魂黑潮扑来。
这次特别凶猛，像黑色的海啸。
萧辰咬牙，把全身灵力注入刀中，刀身亮起刺目的金光，准备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八道星光从天而降。
像七根淡蓝色的光柱，连接天地，分别落在其他七处战场。
还有一道银白色的光柱，落在洛阳方向。
八凤共鸣，凤域全开。
幽州战场这边，虽然没有直接的凤域庇护——因为这里是魔气最浓的源头，凤域撑不起来——但那八道光柱的出现，像在绝望的黑夜里点了八盏灯。
很微弱，但那是光。
冤魂黑潮被光柱的气息一冲，竟然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萧辰动了。
他没攻击冤魂，也没冲向厉无赦。
他做了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把刀狠狠插进地面，双手结印，不是攻击印，是……牵引印。
“以四象为引，以帝经为媒……九州龙脉，听我号令！”
他在强行引动九州龙脉之气！
这是《帝经》中卷记载的禁术，以炼气期修为强行施展，轻则经脉尽断，重则魂飞魄散。但他没得选。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魔物引起的震动，是更深层、更浑厚的震动，像沉睡的巨龙在翻身。
地底传来低沉的龙吟——不是真龙，是地脉龙气的共鸣。
一缕淡金色的气息从地底渗出，缠绕在萧辰身上。
很淡，但确实存在。
厉无赦脸色终于变了。
“你竟敢……”
他眼中血光大盛，“蝼蚁也配碰触龙脉？”
万魂幡猛地一卷，所有冤魂汇成一道黑色洪流，直冲萧辰！
这一击，化神期全力。
萧辰周围的龙脉之气太淡，根本挡不住。
但就在黑色洪流即将吞没他的瞬间，八道凤域的光柱同时转向，八股凤魄之力隔着千里万里，强行灌注过来！
女帝的混沌、墨凤的机关、青凤的生机、乌兰雪的冰寒、金凤的锋锐、白凤的净化、紫凤的杀伐、彩凤的星眸……八种凤魄，八种力量，汇成一道七彩洪流，撞上黑色洪流！
天地失色。
冲击波横扫战场，把尸魔、士兵、甚至祭坛都掀飞出去。
萧辰被震得倒飞十几丈，重重砸在地上，又吐了口血。但他死死盯着爆炸中心。
烟尘散去。
厉无赦还站在祭坛上，但万魂幡的光泽暗淡了许多。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裂开了一道细小的伤口，渗出黑色的血。
他受伤了。
被一群蝼蚁，伤到了。
“好……很好……”
他抬头，眼中血光疯狂闪烁，“本座改主意了。不要你们死……本座要你们活着，亲眼看着此界龙脉……被彻底污染！”
话音落，他猛地将万魂幡插进祭坛中心！
幡身没入祭坛，祭坛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发出刺耳的尖啸。
幽州地底传来更剧烈的震动，那道接天连地的黑色烟柱底部，裂开一个更大的口子。
里面，有东西……在往外爬。
先是爪子。
黑色的，覆盖着鳞片，每一片鳞都有磨盘大。
然后是头。
像龙，但更狰狞，长着三只角，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瞳孔。
最后是身躯。
庞大到遮天蔽日，从地底钻出，盘踞在黑色烟柱上，对着血月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那不是魔物。
那是……被污染的龙脉分支，化成的魔龙！
厉无赦站在魔龙头顶，狂笑：
“血月当空，万魔来朝！今日本座，便要抽干幽州龙脉，以此为引……贯通魔界！”
魔龙低头，看向地面渺小如蚁的萧辰和残军。
张开嘴。
喷出一道带着腐臭气息的……龙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