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不会。”萧辰眼神很冷静,“化神期有化神期的骄傲。在他眼里,我是蝼蚁。蝼蚁带着宝贝送上门,他第一反应不是警惕,是戏弄,是欣赏蝼蚁的垂死挣扎。这是人性……或者说,魔性。”
赤焰儿骂了句脏话,但没再反驳。
因为她知道,萧辰说得对。那老魔头就是那种变态。
“就算你进去了,”墨凤说,“怎么引爆?碎片不是火药,说爆就爆。”
“《帝经》禁术,‘燃血遁’。”萧辰说,“燃烧精血和灵魂,瞬间将修为提升一个大境界,但只能维持三息。三息内,我可以强行催动碎片共鸣,然后……自爆。”
营地死一般寂静。
只有血月的光,冷冷地照着每个人的脸。
老刀突然蹲下身,抱住了头。这个在战场上断胳膊断腿都没吭过一声的老兵,肩膀在抖。
赤焰儿别过脸去,用力眨了眨眼。
苏玄握紧了双刃,指节发白。
墨凤深吸一口气:“什么时候?”
“明天子时。”
萧辰说,“血月最盛的时候,通道构建会达到一个峰值,也是它最不稳定的时候。那时候炸,效果最好。”
“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萧辰看向她,“第一,在我冲进去的同时,用你所有能用的机关、弩车、爆裂物,猛攻烟柱外部。
制造混乱,吸引那老魔头的注意力,哪怕只是一瞬。”
“第二呢?”
萧辰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她:“这是我简化过的《引气诀》和几种基础符箓画法。
如果我失败了……传给能传的人。多一个人引气成功,就多一分抵抗魔气的希望。”
墨凤接过册子,很轻,但她觉得沉得拿不住。
萧辰又看向赤焰儿和苏玄:“两位,明天跟我一起冲锋。
不用进通道,就在外面,尽可能多杀魔物,给墨凤的弩车争取开火的时间。”
赤焰儿点头,声音有点哑:“放心,老娘陪他玩到底。”
苏玄只说了一个字:“好。”
最后,萧辰看向老刀。
老刀还蹲着,没抬头。
“老刀。”萧辰叫他。
老刀不动。
“这是军令。”萧辰说。
老刀猛地站起来,眼睛通红,但站得笔直:“末将在!”
“带着还能动的弟兄,保护墨凤和弩车。
如果我们都死了……你们就撤,往南撤,能撤多远撤多远。”
老刀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挤出一个字:“……是。”
命令下达完了。
萧辰走到营地中央,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下,开始调息。
他需要把状态调整到最好,哪怕明天是去送死。
赤焰儿走过来,挨着他坐下,没说话,只是把擦好的火焰长枪横在膝上。
苏玄坐在另一边,闭目,紫霞功缓缓运转。
墨凤继续去修弩车,敲打声又响起来,比刚才更用力。
老刀开始清点人数,分发最后一点干粮和伤药。
夜深了。
血月的光越来越浓,浓得像要滴下血来。
远处那道黑色烟柱里,开始传来低沉的、有节奏的轰鸣,像巨兽的心跳。
萧辰睁开眼,看向烟柱。
他知道,那里面正在构建的,不止是通道,还有……这个世界的终结。
而他,要去做那个往断口里塞楔子的人。
很蠢,很悲壮,很……不得不做。
他摸了摸怀里的四块碎片,又摸了摸那本《帝经》。
然后他站起身,对所有人说:
“诸位,明日一战,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战。萧某……先谢过了。”
他抱拳,深深一揖。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抱拳,回礼。
血月下,四百残兵,八个身影,对着那道吞天的黑色烟柱,默默站着。
像一群扑火的飞蛾。
明知会死,还是要扑。
因为身后,是他们拼死也要守住的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