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会在这里,建立一个心灵联系网络。
不需要符纸,不需要飞鸟,只要我们还活着,凤魄还在共鸣,就能感知到彼此的大致状况、位置、以及……最危急的求救。”
她看向每一个人:“但这个过程,需要你们彻底放开识海,让我的凤魄之力在你们心神中留下烙印。
这会有一点风险——如果将来我心神受创,或者被魔气侵蚀,可能会波及到你们。”
“留。”
赤凤第一个伸出手,火焰长枪往地上一顿,“磨叽什么,赶紧的。”
玄凤没说话,只是伸出右手,掌心紫霞微现。
乌兰雪抬手,冰晶在指尖凝结。
墨凤、青凤、彩凤、紫凤,一个个伸出手。
八只手,八种颜色的凤魄之力,在血月下缓缓升腾,然后交织、缠绕,最终汇入女帝掌心的那团混沌雾气中。
雾气猛地扩散,化作一张淡金色的、若隐若现的网,将八个人笼罩其中。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暖流涌入识海,紧接着,其他七个“存在”变得无比清晰——就像在黑暗的房间里,突然点亮了七盏灯,你知道她们在那里,知道她们还活着。
心灵网络,成了。
女帝收起手掌,那张淡金色的网隐入虚空,但联系已经建立。
“记住,”她看着每一个人,“你们不是一个人在守。如果撑不住了,在心里喊,其他人会知道。
如果……如果实在守不住,退,保住性命。活着,才有翻盘的希望。”
这话说得很轻,但每个人都听懂了背后的沉重。
“现在,”女帝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还有最后一件事。”
是那尊小鼎虚影。
巴掌大,布满裂痕,光芒黯淡得像随时会熄灭。
鼎身中心,那点微弱的灵魂光点还在轻轻闪烁,像寒夜里最后一点火星。
女帝捧着它,走到白凤面前。
白凤一愣。
她原本以为,小鼎会由女帝亲自温养,或者交给修为最高的紫凤。
“他的生机,”女帝把小鼎轻轻放进白凤手里,“与你的医道最近。”
白凤低头看着小鼎。
鼎身冰凉,但中心那点魂光触碰到她掌心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
她能感觉到,那缕残魂正在缓慢地流逝生机,就像一盏油快烧干的灯。
“我会用九转还魂针,配合我所有的生机之力,温养它。”
白凤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但声音很坚定,“只要我还活着,鼎不灭,魂不散。”
女帝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
然后她转身,面向北方。
血月的光照在她脸上,勾勒出坚硬的轮廓。
“诸位,”她说,“此去,山高路远,魔障重重。
我们没有援军,没有退路,身后就是亿万生灵,脚下就是故土山河。”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像剑出鞘:
“以身为碑,镇九州!”
七凤同时抱拳,躬身:
“遵旨!”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泪眼相送。
乌兰雪第一个转身,纵身向北,几个起落就消失在焦土尽头。
她要去的地方,是万里冰封的绝境。
接着是赤凤,向西,身影融入血月下的沙尘。
青凤向南,药篓在背后轻轻晃动。
彩凤向东,瞳仁里重新亮起一点星光。
墨凤拍了拍白凤的肩膀,又对女帝点了点头,转身奔向京城方向——天工院在那里,她有太多事要做。
玄凤、紫凤,默默站到女帝身后。
白凤最后离开。
她小心翼翼地把小鼎揣进怀里,贴身放好,然后对女帝深深一躬,转身走向东南——百草堂在那边,那里有她需要的药草,也有无数等待救治的伤兵。
女帝站在原地,看着她们一个个消失在血月笼罩的地平线上。
风吹起她散乱的长发,露出额角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那片用焦土画出的、粗糙的九州轮廓。
然后抬脚,把它彻底抹平。
“回京。”
她说。
身后,赤凤、玄凤、紫凤,默默跟上。
血月当空。
八凤分疆。
各自走向各自的战场,各自成为各自防线上的,最后一尊碑。
而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九州大地上,十三道黑色的魔气烟柱,正缓缓蠕动,像十三条贪婪的巨蟒,开始啃食这片古老的土地。
真正的末日,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