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凤立刻抓起纸笔,通过心灵网络联系金凤:“东海,海底打捞青铜器,有多少要多少,紧急!”
然后又联系青凤:“南疆,止血草粉优先供应前线伤兵,我这边想办法用其他材料替代。”
联系乌兰雪:“北境,冰魔尸体里可能凝结‘冰核’,那玩意儿或许能替代寒铁,试试看。”
最后联系……她顿了顿。
西域的彩凤已经和乌兰雪融合,现在驻守西域的是彩凤。
彩凤的星眸能力,或许能帮忙寻找替代材料?
“彩凤,”墨凤在心里说,“西域沙漠里,有没有一种‘星砂’?
传说中夜晚会发光的沙子,对魔气有微弱净化效果的那种。”
几息后,彩凤的回应传来,断断续续,似乎很疲惫:“有……在‘流沙河’源头……但那里现在是沙魔眼的核心区……我去不了……”
墨凤咬了咬牙:“知道了,你先守住防线,材料的事我想办法。”
通讯结束。
她抬起头,看着工坊里忙碌的工匠们,又看了看墙上那张巨大的九州地图。
地图上,十三处魔窟被标成醒目的红点,像十三颗钉在这片土地上的毒瘤。
而她们八凤,就是十三根试图拔掉毒瘤的……针。
太少了,太累了。
但没得选。
墨凤重新站起来,走到那个刚被抬下去的老赵身边。
老赵已经醒了,正挣扎着想爬起来。
“躺好。”
墨凤按住他,“炉子的事,我亲自去盯。”
“可是大师,您已经三天没——”
“四天也没事。”
墨凤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塞进嘴里。
那是白凤给的“提神丹”,能强行驱散疲劳,但副作用是药效过后会昏睡一整天。
她现在需要清醒。
走到一号炉前,墨凤挽起袖子,亲自拉风箱。
风箱呼哧呼哧响,炉膛里的火苗重新旺起来。
她盯着火焰,脑子里还在飞快计算:炮身的长度、炮管的厚度、炮弹的重量、符文的排列顺序……
一个时辰后,第一门试验型“诛魔炮”组装完成。
样子很丑。
基座是黑铁木胡乱拼的,炮管是寒铁锭卷成的,接缝处用铜水浇铸加固,像条丑陋的蜈蚣。
炮弹更寒酸,就是个铁球,表面歪歪扭扭刻满了符文。
墨凤指挥工匠把炮拖到工坊外的试验场。
试验场是用废弃的城墙砖围起来的,方圆五十丈。
场中央立着三个靶子——不是木靶,是三头被俘虏的低阶尸魔,用铁链锁在石桩上,正龇牙咧嘴地嘶吼。
墨凤亲自装填炮弹。
她抱起那颗铁球,塞进炮膛,然后拧紧后面的密封盖。
接着,她拉动一根拉杆——那是启动锅炉的机关。
“咕嘟……咕嘟……”
炮身内部的锅炉开始工作,水被加热,产生蒸汽。
压力表上的指针缓缓爬升。
五十、一百、一百五……
当指针跳到“二百”时,墨凤深吸一口气,拉下了发射杆。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炮身猛地后坐,基座下的土地被震得塌陷下去半尺。
炮口喷出一团炽白的蒸汽,蒸汽中,那颗铁球化作一道黑影,呼啸着飞向靶场!
速度太快了,肉眼几乎捕捉不到轨迹。
只听“砰!砰!砰!”三声闷响。
三个靶子……不,是三头尸魔,同时炸开!
不是被击穿,是炸开。
像三颗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中,黑色的血肉和骨头碎片四处飞溅,最远的飞出了十几丈。
爆炸中心的地面,被腐蚀出一个焦黑的大坑,坑里还残留着净魔粉燃烧后的青烟。
一击,三杀。
试验场一片死寂。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成了!成了!”
“墨凤大师威武!”
“这玩意儿……这玩意儿能改变战局!”
墨凤也松了口气,嘴角露出三天来第一个笑容。
但笑容只持续了一瞬。
因为炮身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接着,炮管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炽热的蒸汽从裂缝里喷出,发出刺耳的尖啸。
裂缝迅速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整个炮身。
“退后!”
墨凤厉喝。
话音刚落。
“轰——!!!”
第二声巨响。
不是炮弹发射,是炮身……炸了。
寒铁铸成的炮管承受不住内部的高压蒸汽,彻底崩碎。
碎片像弹片一样四射飞溅,最近的几个工匠被划伤,惨叫倒地。
烟尘散去后,试验场上只剩下一堆扭曲的废铁,和满地哀嚎的伤者。
墨凤站在原地,脸上沾着灰,衣服被碎片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她看着那堆废铁,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对呆若木鸡的徒弟们说:
“记录失败原因:炮管材料强度不足,接缝处是薄弱点。
下次改进方案:炮管一体铸造,内部加装‘加固符文’。
还有,给受伤的人包扎,工钱加倍。”
说完,她走回工坊,重新拿起炭笔。
纸上,第二代诛魔炮的草图,已经开始勾勒。
而窗外,血月的光芒,正冷冷地照在这片忙碌的土地上。
时间,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