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八个人,每个人强行沟通自己所守区域的龙脉分支,与厉无赦争夺控制权。
不求夺回来,只求……延缓他炼化的速度。”
心灵网络里一片死寂。
半晌,青凤的声音响起,带着苦笑:“陛下,您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强行沟通被炼化中的龙脉,相当于把我们的魂魄和那条将死的龙绑在一起。
龙脉被抽干的那一刻,我们会受到等同的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我知道。”
女帝说,“但不这么做,我们连四十九天都撑不到。
昆仑远征需要时间准备,防线需要时间加固,百姓需要时间撤离……我们需要拖延时间。”
“值得吗?”
金凤问得很直接,“用我们八个人的命,换四十九天?”
“不是换四十九天。”
女帝摇头,“是换一个机会。如果我们成功去了灵界,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甚至找到了援军……那今天所做的一切,就值得。”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赤凤的声音响起,干脆利落:“干!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痛快点!”
“我同意。”
玄凤的声音紧随其后。
“算我一个。”
紫凤言简意赅。
乌兰雪没说话,但女帝能感觉到,北境方向传来一股坚定的意志波动。
彩凤轻叹一声:“那就……试试吧。”
墨凤咬了咬牙:“给我一天时间,我把天工院的核心设备转移到安全位置,然后……算我一个。”
白凤最后开口,声音很轻,但很稳:“陛下,小鼎里的魂光……刚才微弱地闪了一下,好像在回应。我想……他也同意。”
女帝深吸一口气。
“好。”
她双手在胸前结印,混沌凤魂之力全力运转,不再向外释放,而是……向下沉。
沉入地底。
沉入京城下方那条已经奄奄一息的中枢龙脉。
在魂魄与龙脉连接的瞬间,剧痛袭来。
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钎,同时扎进她的识海。
她“看”到了龙脉现在的样子:原本应该是纯金色的、温润如阳光的灵脉,此刻被漆黑的魔气腐蚀,像一条被无数蚂蟥附身的巨蟒,正在痛苦地抽搐。
她能感觉到,那股来自幽州方向的抽吸力量,像一只贪婪的巨口,正在疯狂吞噬龙脉的生机。
“滚开!”
女帝在心中怒吼,混沌凤魂之力化作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抓住龙脉,往回拽。
拔河开始。
同一时间,其他七凤,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北境,乌兰雪将冰凰之力灌入雪原地脉,与冰魔渊的抽吸力量对抗。
西域,彩凤以星眸为引,稳住流沙河源头的地脉节点。
南疆,青凤通过木灵蛟内丹,连接毒龙潭底的水脉网络。
东海,金凤以商船为阵眼,布下简易的护海灵阵。
洛阳,赤凤将火焰之力注入城墙下的地脉。
天工院,墨凤启动了所有还能用的机关核心,强行维持地火炉的能量供应。
百草堂,白凤一边救治伤员,一边将生机之力缓缓注入地下,滋润着京城外围即将枯竭的细小灵脉。
八个人,八个方向。
八股力量,死死拽住即将被拖入深渊的九州龙脉。
炼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幽州地底,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
厉无赦察觉到了阻力。
但他没有停下,反而加大了抽吸的力度。
拔河进入僵持阶段。
每一息,都在消耗八凤的魂力、真元、乃至……生命。
女帝站在观星台上,身体微微颤抖,嘴角的血越来越多,滴在石栏上,很快凝成黑色的痂。
但她没有松手。
四十九天。
她默默倒数。
四十八天。
四十七天……
窗外,血月的光芒,似乎比刚才……更红了一点。
倒计时,在疼痛与坚持中,缓慢地向前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