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凤。
这两个字在空气里回荡,像石子投入深潭,涟漪一圈圈荡开,荡得灵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张着嘴,看着晶石里那道淡淡的女子虚影,又低头看看自己沾血的手,再看看周围——女帝、紫凤、乌兰雪、玄凤、白凤、彩凤……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期待,有担忧,但唯独没有……反对?
“我……”
灵儿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她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个荒诞离奇的梦。
一个时辰前,她还是个被魔宗追杀、慌不择路躲进深山的炼气八层采药弟子,现在……幻月天宗最后的宗主,叫她“孩子”,要传她什么《幻空真经》,还要她……归位“灵凤”?
灵凤是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九凤里已经有紫凤、赤凤、玄凤、白凤、彩凤、青凤、墨凤、金凤……现在,要加一个灵凤?
她配吗?
她一个炼气八层,根基浅薄,见识短浅,除了会采药、会认路、偶尔运气好捡到点别人不要的破烂……她有什么资格和这些前辈站在一起?
这些前辈,个个都是筑基修士,个个身怀绝技,个个在生死边缘打过滚。
而她呢?
刚才要不是令牌突然发光,她差点就被那傀儡一剑劈成两半了。
“前辈……”
灵儿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但依旧颤抖,“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我就是个普通的散修,我……”
“血脉不会错。”
月灵残魂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身上有我的气息,很淡,但确确实实存在。
而且……你能激活‘月令’,能承受记忆碎片冲击,这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女帝手中的乾坤鼎主碎片,眼神里闪过一丝追忆:“千年前,九幽之劫初现,乾坤鼎崩碎,散落诸界。
我幻月天宗受持鼎者所托,守护一块鼎足碎片,等待新的持鼎者出现。
为此,我以秘法分出一缕转世灵慧,附于守墓人血脉之中,代代相传,直至今日。”
转世灵慧。
守墓人血脉。
这两个词像两块石头,砸在灵儿心上,砸得她呼吸困难。
她想起自己从小做的那些奇怪的梦——梦里总有一座巍峨的山门,一轮巨大的银月,还有一个模糊的女子背影。
她一直以为那是小孩子胡思乱想,现在……
“所以……”灵儿声音更颤了,“我梦里那些……都是真的?”
“是记忆碎片。”
月灵残魂点头,“灵慧虽散,记忆犹存。
只是封印太深,寻常时候不会显现,唯有遇到特定契机——比如接触到月令、碎片,或者身处幻月天宗遗迹——才会被激活。”
大厅里安静下来。
只有晶石散发的淡淡荧光,和碎片共鸣的金光,交织成一片迷离的光晕。
女帝看着灵儿。
少女脸色惨白,眼神慌乱,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她能理解这种感受——突然被告知自己不是自己,身上背负着千年的宿命和传承,任谁都会慌。
“月灵前辈。”
女帝开口,声音平静,“传承《幻空真经》,需要什么条件?
灵儿现在修为低微,贸然接受上古传承,会不会有危险?”
这是关键问题。
月灵残魂看向女帝,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持鼎者思虑周全。传承确实有风险——《幻空真经》乃我宗至高秘典,蕴含空间与幻术之道的精髓。
灵儿如今修为太低,神魂脆弱,若强行接受全部传承,确有魂飞魄散之危。”
灵儿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但,”月灵话锋一转,“传承可以分步进行。
我可先将《幻空真经》基础篇与空间感知天赋刻入她识海,助她筑基,觉醒初步能力。
待她修为提升,神魂稳固后,再逐步解封后续内容。”
“这样……安全吗?”
紫凤忍不住问。
“七成把握。”
月灵残魂实话实说,“三成风险在于——传承过程中,若她心神失守,或血脉排斥,仍可能伤及神魂,轻则痴呆,重则魂灭。”
七成把握,三成风险。
这个概率,说高不高,说低不低。
所有人都看向灵儿。
灵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地面是青黑色的岩石,冰凉,坚硬,就像她现在的心情。
她想起三天前,她还是个无忧无虑的采药弟子,每天最大的烦恼是今天的药草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现在……她要决定要不要赌上性命,去接受一个千年传承,去成为一个什么“灵凤”。
怕吗?
怕。
她怕死,更怕变成傻子。
但……
她抬起头,看向女帝。
这位前辈救了她两次,一次从妖狼口中,一次从魔宗追杀下。
这位前辈明明可以不管她,却还是带上她这个拖油瓶,哪怕知道她会引来更多麻烦。
她又看向紫凤、乌兰雪、玄凤、白凤、彩凤……这些前辈个个重伤,但刚才面对傀儡时,没有一个人丢下她逃跑。
就连那个昏迷的赤凤,在清醒时也一直护着她。
还有外面那个元婴老魔。
血煞老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