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们逃不出去，所有人都得死。
而她……她不想死，更不想这些人因她而死。
“前辈。”
灵儿开口，声音依旧颤抖，但多了一丝坚定，“如果我接受传承……能帮到大家吗？能……能让大家逃出去吗？”
月灵残魂沉默了片刻。
“能。”
她说，“《幻空真经》的空间篇，有短距离瞬移之法。
若你能初步掌握，配合月令，或许能找到遗迹内隐藏的传送阵，带你们离开。”
“或许？”
女帝皱眉。
“我不能保证。”
月灵残魂苦笑，“我只是一缕残魂，依附晶石千年，对遗迹现状了解有限。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唯一的希望。
灵儿咬紧嘴唇。
她看向女帝，女帝也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女帝没有催促，没有施压，只是静静地等着她自己做决定。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头顶隐约传来轰击声——血煞老魔还在外面。
声音比刚才更近了，震得大厅顶部落下簌簌灰尘。
“我……”
灵儿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里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我接受。”
她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月灵残魂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变得严肃：“好。持鼎者，那位修炼幻月之道的姑娘，请你们助我一臂之力——传承过程中，需有人护住灵儿心脉，稳住她神魂。”
女帝看向彩凤。
月璃点头，虽然虚弱，但眼神坚定：“我来稳住神魂。我对幻月之力熟悉，能引导传承。”
“那我护心脉。”
女帝走到灵儿身边，手掌按在她后心。
混沌之力缓缓渡入，温和而包容，像一层柔软的保护网，护住灵儿的心脉和主要经脉。
彩凤也走过来，指尖点在灵儿眉心。
一点银芒亮起，温和的幻月之力渗入，像月光洒进识海，安抚她紧张的神魂。
灵儿站在祭坛前，看着晶石里的月灵残魂。
“闭上眼睛，放松心神。”
月灵的声音变得空灵而遥远，“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灵儿闭上眼。
下一秒。
晶石光芒大盛！
月灵残魂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从晶石中冲出，像一道银河倾泻，灌入灵儿眉心！
“啊——！！！”
灵儿发出凄厉的惨叫！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劈开了，无数陌生的、庞大的、玄奥的信息像洪水般冲进识海！
经络图、符文、法诀、空间轨迹、幻术精要……太多了，太乱了，像一万个人同时在耳边念经，念的还是她听不懂的语言！
更可怕的是疼痛。
不是肉体的疼，是神魂被撕裂又重组的疼，像有无数根针在脑子里搅动，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她七窍同时渗出血丝，身体剧烈颤抖，像风中落叶。
女帝按住她后心的手能清晰感觉到，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经脉里的灵力乱窜，像脱缰的野马。
“稳住！”
彩凤低喝，指尖银芒更盛，幻月之力全力引导那些混乱的信息流，试图让它们有序地融入灵儿识海。
女帝也咬牙，混沌之力源源不断渡入，护住灵儿心脉和主要经脉不被冲垮。
这个过程很漫长。
漫长到紫凤已经开始担心外面的血煞老魔会不会下一秒就轰开遗迹冲进来。
漫长到玄凤的断腿都疼得麻木了。
漫长到赤凤在昏迷中皱了皱眉，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终于。
灵儿的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颤抖的身体也慢慢平静。
她依旧闭着眼，但眉心处，一点银色的符文缓缓浮现——那是一轮残月，被云雾半遮，和令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而祭台上，那颗空冥晶石的光芒，正在迅速黯淡。
月灵残魂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晶石内，但比刚才淡薄了许多，几乎透明。
她看着灵儿，眼神温柔，像母亲看着孩子。
“传承……完成了……”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基础篇已刻入……空间感知天赋已觉醒……后续封印……待她筑基后期……自会解封……”
话音落下，晶石彻底黯淡。
月灵残魂的身影，像烟雾般缓缓消散。
最后一刻，她看向女帝，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拜托……”
然后，彻底消失。
空冥晶石“咔嚓”一声，裂开无数细纹，然后……化作一地晶莹的粉末。
祭台上，那块鼎足碎片自动飞起，与女帝怀里的鼎足碎片合二为一，化作一只完整青铜色的鼎足。
而灵儿，缓缓睁开了眼睛。
瞳孔深处，一点银芒流转，像藏着整片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