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坊那事儿结了。
周侍郎被革职查办,三爷和黑瘦汉子下了大狱,老赵戴罪立功,罚了三个月工钱。
工坊消停了几天。
这天林澈正蹲在煮盐区跟老李头说改进灶台的事儿,外头小跑腿的来报:“大人!公主殿下来了!”
林澈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又来视察?”
“看脸色……不像,”小跑腿压低声音,“殿下看着……有点急。”
林澈一愣,往外走。
赵灵溪站在工坊门口,没像往常那样往里头走,而是冲他招手。
林澈走过去:“殿下,您这……”
“找个安静地方说话。”赵灵溪打断他。
林澈把她领到技术组那屋,让老陈他们先出去。
屋里就剩俩人。
赵灵溪没坐,直接道:“林澈,你最近小心点。”
林澈“嘿”了声:“我一直挺小心的。”
“不是那种小心,”赵灵溪盯着他,“宫里传来消息,周侍郎虽然倒了,但他那些同党……没死心。”
林澈挑眉:“他们还敢蹦跶?”
“明面上不敢,暗地里呢?”赵灵溪道,“你知道周侍郎在工部经营多少年吗?门生故旧一大堆。你动了他,就是动了一堆人的饭碗。”
林澈“笑”了:“那又怎样?陛下都下旨了,他们还敢抗旨?”
“抗旨不敢,”赵灵溪摇头,“但给你使绊子,让你难受,办法多的是。”
她顿了顿:“而且……王克之那些余党,不止赌坊那一拨。京城这么大,藏几个人太容易了。”
林澈收起笑:“殿下是说……他们还会来?”
“一定会来,”赵灵溪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细盐一出,私盐生意基本断了。那些人没了活路,能不恨你?”
林澈摸摸下巴:“这倒是。”
赵灵溪从袖中掏出个小册子递给他:“这个你拿着。”
林澈接过翻开——上面记着一些人名、官职,还有简短的备注。
“这是……”
“工部里跟周侍郎走得近的,还有可能对你不利的,”赵灵溪道,“我让人整理的。你心里有个数。”
林澈翻看几页,抬头看她:“殿下,您这……从哪儿弄来的?”
赵灵溪“笑”了:“本宫在宫里长大,总有几个能用的人。”
林澈“嘿嘿”笑:“那臣就谢过殿下了。”
“别急着谢,”赵灵溪道,“还有件事。”
“您说。”
“你工坊的护院,都是普通百姓,真遇上事,顶不住。”赵灵溪道,“我给你调一队侍卫过来,白天晚上轮流值守。放心,都是我府里的人,信得过。”
林澈一愣:“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赵灵溪瞥他一眼,“本宫是工坊监理,工坊安全出问题,本宫也有责任。调几个侍卫过来,合情合理。”
林澈“笑”道:“那臣就不客气了。”
赵灵溪点头:“人明天就到。领头的叫赵武,是我府里侍卫长,功夫不错,人也机灵。你有什么事,可以交给他办。”
“好。”
正事说完,赵灵溪神色缓和了些,在椅子上坐下。
林澈给她倒茶:“殿下,您这么帮臣……不会惹麻烦吧?”
赵灵溪接过茶:“能有什么麻烦?父皇让你全权处理细盐事务,本宫协助你,天经地义。”
她喝了口茶,又道:“不过林澈,你最近……真得低调点。风头太盛,不是什么好事。”
林澈“嘿”了声:“臣一直挺低调的啊。”
“低调?”赵灵溪白他一眼,“细盐赚得盆满钵满,白糖又要成了,还抓了工部侍郎。你这叫低调?”
林澈“叫屈”:“那都是他们先惹我的!”
“我知道,”赵灵溪放下茶杯,“但有些人不会这么想。他们只会觉得你挡了他们的路,抢了他们的利。”
她看着林澈:“所以,最近少出门,少应酬,工坊和家里两点一线。等这阵风过了再说。”
林澈点头:“臣听殿下的。”
赵灵溪这才满意,起身:“行了,本宫走了。记住,有事让赵武传话。”
“是。”
送走赵灵溪,林澈回到屋里,翻看那本小册子。
册子上记了十几个人,有工部的,有户部的,甚至还有两个御史。
每个人名后面都简单写着:某某侍郎门生,与周侍郎同乡,曾收过周侍郎贿赂……
“行啊,”林澈“笑”了,“公主殿下这情报网,够可以的。”
他把册子收好,叫来王三。
“世子爷,啥事?”
“明天公主要调一队侍卫过来,”林澈道,“领头的叫赵武。你跟他们对接一下,安排好吃住。”
“侍卫?”王三瞪大眼,“公主府的?”
“嗯,”林澈点头,“以后工坊安保,他们负责。你和老张配合他们。”
“是。”
王三刚要出去,林澈又叫住他:“对了,最近我出门,多带几个人。”
“您不是不爱带人吗?”
“以前是以前,”林澈“笑”道,“现在……不是有人惦记我吗?得让他们掂量掂量。”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