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朕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颉利。朕给他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朕的‘牧羊犬’,可就不知道会把‘羊群’,赶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句轻飘飘的话,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使者的心口。他脸色一白,知道这是最后的警告。那支正在被追杀的仆骨部,就是悬在可汗头顶的利剑。
使者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帐,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苏尼尔也躬身行礼,准备告退。他今天受到的冲击,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多。
“你留下。”杨辰却开口叫住了他。
苏尼尔心头一紧,停下脚步。
杨辰从怀中,取出了那枚狼牙箭头,在指尖轻轻转动。
“你们公主,很有趣。”他看着苏尼尔,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她想看跳舞,是吗?”
苏尼尔不敢搭话,只能低下头。
“回去告诉她,舞,朕一定会为她跳。”杨辰将箭头抛还给苏尼尔,“但地点,不是在白狼山,而是在颉利的金顶大帐里。”
“舞伴,也不是朕的将士。”
“是她,和朕。”
苏尼尔握着那枚冰冷的狼牙箭头,只觉得手心滚烫。他抬起头,迎上了杨辰的目光。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和占有。
他忽然觉得,自家公主那句“请带舞来”的挑衅,就像一只小猫,对着一头猛虎亮出了自己稚嫩的爪子。
送走了两拨使者,大帐内终于恢复了安静。
平阳公主端起一杯茶,走到杨辰身边,轻声笑道:“陛下这一手,当真是将那颉利可汗玩弄于股掌之间。又是索要公主,又是许诺贸易,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恐怕颉利现在,是又怒又喜,心里正天人交战呢。”
“他没得选。”杨辰靠在椅背上,神态轻松,“草原的狼王,一旦露出了疲态,身后的狼群,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将它撕碎。议和,是他唯一的活路。”
李靖也点头道:“陛下的榷场之策,更是神来之笔。此策一出,百年之内,北境可无大战。”
杨辰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的目光,望向了西方。
真正的对手,从来不是颉利可汗这种头脑简单的莽夫。
而是远在长安,那个同样在算计着天下,此刻恐怕正因为草原的异动而焦头烂额的男人。
“李世民……”
杨辰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不知道,当仆骨部和颉利的追兵,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沙尘暴,席卷他的边境防线时,他脸上的表情,该是何等的精彩?
而当他得知,自己苦心谋划的“借刀杀人”,不仅彻底破产,连那把“刀”本身,都快要变成杨辰的形状时,他又会作何感想?
杨辰甚至能想象出,李世民在收到消息后,气急败坏地砸碎心爱茶杯的模样。
这感觉,还挺不错。
……
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颉利可汗的金顶大帐。
气氛压抑得如同雷暴前的天空。
颉利可汗来回踱着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他派出的议和使者,已经去了半日,却迟迟没有消息传来。
每一分每一秒,对他都是一种煎熬。
帐内的突厥贵族们,也都噤若寒蝉。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那名议和使者,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和狂喜交织的古怪神情。
“可汗!”
颉利可汗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怎么样!南人怎么说!他答应了吗!”
使者喘着粗气,激动地喊道:“答应了!可汗!他答应了!”
“呼……”颉利可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他松开手,一屁股坐回虎皮大椅上,只觉得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答应就好,答应就好。只要能稳住那个疯子,一切都好说。
“他的条件是什么?”颉利可汗定了定神,问道。只要不是太过分,割地赔款,他都认了。
那使者跪在地上,脸上那狂喜的表情更盛了,他提高了音量,用一种近乎咏唱的语调,大声宣布:
“南朝皇帝说了!他要……他要来我们王庭,迎娶朵颜公主!”
“而且,他还要和我们……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