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一切安好,妾与无垢妹妹,已按陛下临行前之部署,将各项事务打理妥当。城中粮草军械,堆积如山,可支大军三年用度。陛下在外,无需为后方挂怀。唯盼陛下,早日扫平北境,平安归来。妾在长安,日夜焚香,为您祈福……”
信的末尾,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有一个小小的,用朱砂印上去的唇印,颜色鲜艳,仿佛还带着温度。
杨辰拿着信纸,久久没有说话。
帐内的油灯,火苗轻轻跳动了一下,发出“噼啪”一声轻响。
李靖和平阳公主都没有出声打扰。他们能感觉到,杨辰身上的那股睥睨天下的霸气,在看到这封信后,收敛了许多,多了一丝属于凡人的温情。
“家书抵万金啊。”平阳昭公主轻声感慨了一句。
她看着杨辰的侧脸,心中有些异样。她见过他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的模样,也见过他算计人心时的冷酷,却从未见过他此刻这般,因为一封信而流露出如此柔软的神情。
杨辰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重新塞回竹筒,贴身放入怀中。
那枚朱砂唇印的位置,正好紧贴着他的心口,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萧美娘的担忧,他懂。
这个女人,曾站在天底下最尊贵的位置,也曾跌落到任人欺凌的尘埃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权力的游戏是何等残酷,胜利的背后,又隐藏着多少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她的担忧,不是小女儿家的多愁善感,而是历经风雨后的深刻洞见。
“李靖。”杨辰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末将在。”
“传令下去,斥候营再扩大一倍,侦查范围向西延伸三百里。我要知道,李世民的玄甲军,到了哪里。”
“遵命!”李靖心中一凛,他知道,陛下这是将萧皇后的提醒,听进去了。
杨辰的目光,落在了桌案上那第二个竹筒上。
长孙无垢的信。
如果说,萧美娘的信,是掺着蜜糖的良药,温暖而贴心,那么长孙无垢的信,便是一柄锋利的手术刀,冷静、精准,直指要害。
他几乎可以预见到,这封信里,不会有太多女儿家的情长,而是充满了对天下大势的冷静分析,以及对李世民下一步动向的精准预判。
这两个女人,一个为他守着内宫,安定人心;一个为他理着天下财赋,谋划全局。
一内一外,一柔一刚,将他的后方,打理得固若金汤。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杨辰拿起那个刻着“长孙”二字的竹筒,心中忽然生出一股豪情。
李世民,你确实是人中之龙。
可惜,你的皇后,如今在为我打理天下。
你最得力的妹妹,如今在为我统兵征战。
你费尽心机想要拉拢的草原雄鹰,如今,也即将成为我的女人。
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捏碎了火漆,缓缓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展开信纸的瞬间,他的瞳孔,微微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