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为自己是黑夜中的猎人,却不知,早已一头扎进了屠宰场。
峡谷的尽头,出口就在眼前。
就在贺鲁的先头部队即将冲出峡谷的瞬间。
“嗡——!”
一声刺耳的弦响,划破了夜的宁静。
紧接着,是成百上千声弦响汇集成的死亡轰鸣。
“咻咻咻咻!”
无数道黑色的影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峡谷两侧的悬崖上暴射而下。
那不是箭,是弩!是能轻易洞穿铁甲的重弩!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突厥骑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人和马,都被巨大的力道钉死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有埋伏!!”
“是定国军的重弩!!”
贺鲁的军队瞬间炸开了锅,狭窄的峡谷内,人喊马嘶,乱成一团。
“不要乱!冲出去!给老子冲出去!”
贺鲁目眦欲裂,他拔出弯刀,疯狂地嘶吼着。他知道,在重弩的覆盖下,后退就是死,只有冲出去,才有活路。
然而,就在他声嘶力竭地命令前军冲锋时,他的身后,也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杀!!”
火把,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照亮了峡谷的入口。
一支骑兵,从他们来时的路上,反杀了回来。为首的,正是同罗部的首领!
“你们干什么!?”贺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冲着同罗部首领怒吼,“你们疯了吗!?”
同罗部首领脸上带着一丝狰狞的冷笑,他举起手中的弯刀,遥遥指向贺鲁:“贺鲁!你这个出卖草原的叛徒!今天,我就要替长生天,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同罗部的骑兵,便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捅进了贺鲁那早已混乱不堪的阵型后方。
前有重弩封路,后有盟友背刺。
贺鲁的七千骑兵,彻底成了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待宰羔羊。
阿史那·贺鲁,呆呆地坐在马上,他看着前方被弩箭射成刺猬的部下,又看着后方被“盟友”砍倒的亲卫。
他明白了。
从头到尾,他都是杨辰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杨辰不仅算到了他的每一步,甚至连他盟友的背叛,都早已安排得明明白白。
“噗——”
一口鲜血,从贺鲁口中狂喷而出。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得体无完肤。
“杨辰——!!”
贺鲁发出一声绝望而又怨毒的咆哮,他调转马头,没有冲向李靖的弩阵,也没有去砍杀叛徒,而是独自一人,朝着漆黑的悬崖峭壁,发起了决死冲锋。
“砰!”
战马撞在坚硬的岩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阿史那·贺鲁的身体,如同一只破烂的麻袋,从马背上飞出,重重地摔落在地,再无声息。
草原上一代枭雄,就以这样一种惨烈而又滑稽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峡谷中的战斗,很快便平息了。
李靖面无表情地从黑暗中走出,看着满地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一名校尉提着贺鲁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前来复命。
“军师,贺鲁已死。”
李靖点了点头,正要下令打扫战场。
突然,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骑着一匹快要累死的战马,疯了一般从峡谷外冲了进来。
“军师!不好了!燕支山急报!”
斥候翻身落马,因为失血过多,一头栽倒在地,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着李靖的战靴,嘶哑地喊道:
“罗将军……截住了李世民的使者……但……但是……”
斥候的头,猛地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李靖的心,猛地一沉。
但是什么?罗成那边,到底出了什么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