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录”的提示,再一次与现实的情报,完美地印证在一起。
“萧铣之困”
“内忧”:其麾下大将张绣,为人贪婪,克扣军饷,早已引得军中怨声载道。另一位将领董景珍,出身荆襄大族,野心勃勃,自恃功高,时常与萧铣貌合神离。更有甚者,负责镇守南面边境,抵御林士弘的大将苏胡儿,竟与林士弘暗通款曲,意图出卖边境关隘,换取荣华富贵。
“外患”:北方,定国军虎视眈眈,虽未出兵,但威压已至,令萧铣夜不能寐。南方,割据岭南的林士弘,如同跗骨之蛆,其麾下兵马善于山地作战,时常越境劫掠,使得萧铣南线兵力疲于奔命,耗费巨大。
卷宗的最后,还附上了一段关于目标人物萧玉儿的描述。
“萧铣之女萧玉儿,温婉贤淑,深明大义。见其父内外交困,忧心如焚。曾多次劝谏其父,惩治贪将,安抚士卒。甚至变卖自己的首饰,用以补充军用。在军民之中,颇有声望。”
杨辰缓缓合上卷宗,心中已有了计较。
萧铣的困境,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内部的腐朽,已经烂到了根子上。那个镇守南疆的大将苏胡儿,竟然都成了叛徒。
而萧玉儿,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却在尽力维持着这个摇摇欲坠的政权。她的核心需求是“一个能保护她家族,并能带她走出乱世的强大男人”,这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她就像一个快要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成为那根最粗壮,最坚实的救命稻草。
出发的前一夜,杨辰没有去任何地方,而是留在了萧美娘的椒房殿。
殿内没有点太多灯,只留了两盏昏黄的宫灯。萧美娘亲自为杨辰整理着行囊,将几件换洗的衣服,细细地叠好。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想让这个时间过得再慢一些。
“荆襄之地,是臣妾的故乡。”她一边叠着衣服,一边轻声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那里的人,性子虽有些执拗,但心眼不坏。陛下此去,若能少动刀兵,还请善待他们。”
“朕知道。”杨辰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香肩上。
“还有,荆襄多水,气候潮湿,陛下在北方待久了,怕会不适应。臣妾备了一些祛湿的香囊和药丸,陛下记得随身带着。”
“嗯。”
“吃的方面,他们喜好辛辣,陛下若吃不惯,就让御厨单做……”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可杨辰听着,心里却感到一阵久违的温暖。
这才是家。
这才是妻子对即将远行的丈夫,最真切的叮咛与牵挂。
他不由得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放心吧,朕又不是去游山玩水。”他轻笑着,在她耳边说道,“办完了事,很快就回来。”
萧美娘转过身,抬起头,一双凤眸在昏黄的灯光下,水波流转。
“臣妾在长安,等陛下凯旋。”
她没有说“保重龙体”,而是说“等你凯旋”。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杨辰心中微动,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
第二日,天还未亮。
一支由三十余人组成的“商队”,悄无声息地驶出了长安城的偏门。
为首的,是扮作商队管事的杨辰。罗成和平阳昭公主,则扮作护卫,一左一右,护卫着中间一辆看似装满了货物的马车。红拂女和她手下的几名精锐斥候,则散布在队伍的四周,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队伍行进的速度不快,看上去与寻常赶路的商队,并无二致。
行出十里之外,红拂女悄然策马靠近杨辰,压低声音汇报。
“陛下,昨夜刚刚截获的最新情报。”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那名暗通林士弘的南疆大将苏胡儿,最近动作频繁。似乎……是想将萧玉儿公主,骗出城去。”
杨辰的眉头,猛地一挑。
“骗她出城?去做什么?”
“据说是以边关将士缺衣少食为由,请公主亲往劳军,以安抚军心。”红拂女的声音更低了,“但我们的探子分析,苏胡儿的真正目的,恐怕是想劫持公主,作为献给林士弘的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