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安心里一暖,把排骨递回去:“你们吃,安叔不饿。”他牵着俩娃的手往家走,丫头的手冻得像冰块,小胖墩的手倒挺暖和,攥得他手心发热。
快到家门口时,丫头忽然停下:“安叔,你看那是不是你家的鸡?”竹安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好家伙,那只芦花鸡正蹲在柴垛上,脖子伸得老长,敢情是没回窝。他赶紧走过去赶,鸡“咯咯”叫着飞起来,扑棱棱溅了他一身雪。
“笨鸡!”丫头笑得直不起腰,小胖墩也跟着起哄,仨人围着柴垛追鸡,笑声在雪夜里传得老远。好不容易把鸡赶进窝,竹安的棉袄都湿透了,却一点不觉得冷。
第二天一早,竹安被砸门声吵醒。“安叔!安叔!下雪停了,咱堆雪人不?”是丫头的声音,透着股子雀跃。他披件衣裳拉开门,俩娃已经在院里滚了个大雪球,脸冻得通红,鼻尖上还挂着汗珠。
“来了来了。”竹安找了顶旧草帽,又翻出俩煤球当眼睛。丫头献宝似的递过根胡萝卜:“这个当鼻子,我娘刚从窖里拿的,脆着呢。”小胖墩则不知从哪摸来根扫帚,往雪人手里一插:“看,像不像我爷?”
还真有点像,竹安憋着笑点头:“像!比你爷精神!”正说着,李大爷扛着锄头过来了,看见雪人愣了愣,笑骂:“你这混小子,拿你爷开涮是不?”抬手要敲小胖墩的脑袋,却被丫头拦住:“李大爷,这雪人是安叔堆的!”
“嘿,你这小丫头片子还学会告状了。”李大爷作势要挠她痒痒,丫头尖叫着躲到竹安身后,院里顿时又闹成一团。
晌午头,太阳出来了点,雪开始化,滴答滴答往房檐下掉。竹安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晒暖,看二柱子推着辆板车从门口过,车上装着几袋大米。“安哥,借你家磅秤用用,我娘非说粮站给的斤两不够。”
“拿去用。”竹安起身帮忙把磅秤挪出来,“刚从镇上拉的?”
“可不是,”二柱子称着米,“人老多了,都抢着囤粮,我排了俩小时队。对了,王婶让我捎话,她腌的腊肉好了,让你晚上过去拿一块。”
“成,我晚点过去。”竹安应着,看见丫头和小胖墩在雪地里挖洞,不知在埋啥宝贝。问了才知道,俩娃把吃剩的糖纸埋了,说开春能长出糖果树。竹安没戳破,只笑着说:“那得勤浇水,不然长不出来。”
傍晚去王婶家拿腊肉,刚进门就被拉住:“别走了,晚上在这吃。”王婶系着围裙在灶台忙活,锅里炖着酸菜白肉,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你叔去接孙子了,正好凑一桌。”
竹安没客气,帮着摆碗筷。不一会儿,李大爷带着俩娃也来了,说是“闻着香味就过来了”。一桌子人围着炕桌坐,酸菜白肉锅煮得翻腾,丫头和小胖墩抢着往自己碗里夹肉,李大爷喝着酒,王婶的男人聊着镇上的新鲜事,竹安听着,偶尔插句话,心里头踏实得很。
雪化得差不多了,屋檐下的冰棱子亮晶晶的,像一串串水晶。竹安想着,这日子啊,就该这么过,热热闹闹,有说有笑,再冷的天也不觉得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