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平跑过来拽他:“宇宙树说仙女座的种引子灭了,但守魂钟的钟声惊动了更远的星域,有颗叫‘归墟’的星球在发光,上面有竹平的气息!”
竹安抬头往归墟星的方向看,那里的星星连成条线,像条回家的路。他摸了摸胸口的共生苗,根须上的金线正往归墟星的方向跳,跟玉佩的纹路一个节奏。
“走。”他突然笑了,不管归墟星上藏着什么,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得去——不为别的,就为两颗珠子里那个挥着手的笑脸。
只是没人看见,合拢的玉佩裂痕里,渗出点红雾,像滴没擦干净的血,正往共生苗的根须上爬,爬得极慢,却异常坚定。
飞船往归墟星飞的时候,竹安总觉得那枚合二为一的玉佩在兜里捣鬼——表面摸着温乎乎的,裂痕里的红雾却像条小蛇,顺着他的衣襟往胸口钻,痒得人心里发毛。
“柳平,你闻着没?”他扒着领口瞅,共生苗的根须上沾着点红雾,正慢慢往绿芽尖爬,“一股铁锈混着槐花的怪味,跟妈当年熬糊的药汤一个味。”
柳平胳膊上的纹路突然拧成麻花,金红两色在皮肤下游走,活像两条打架的蛇:“宇宙树说这是‘归墟瘴’,归墟星上全是这玩意儿,能勾起人最深的执念,轻则疯癫,重则把自己活成执念里的鬼。”
话音刚落,飞船突然“咯噔”一下,像是碾过了什么东西。舷窗外的星空突然变了——归墟星根本不是星球,是片漂浮的大陆,边缘缠着圈白气,像碗没凉透的粥,大陆中央立着棵巨树,树干上的纹路跟宇宙树一模一样,只是叶子是黑的。
“那树……”竹安指着巨树顶,那里结着个果子,红得像团火,果子上趴着个人影,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是我哥!”
飞船刚落地,白气里就飘来个老太太,拄着根蓝花拐杖,颤巍巍地往他们这边挪:“安安,可算来啦。”她往巨树那边指,拐杖头的蓝花闪着光,“你哥在树顶等你呢,说要给你个惊喜。”
竹安盯着她的拐杖——奶奶的拐杖头刻着个“守”字,这根没有。他突然笑了:“奶奶做的槐花饼总掉渣,你敢给我烙张不?”
老太太脸上的褶子突然僵住,拐杖“当啷”掉在地上,变成根黑藤:“小崽子倒精明!”她往白气里钻,黑藤在地上拖出串血珠,“有本事自己去树顶,看看你哥是咋变成‘养魂果’的!”
竹安哪用她催,抬脚就往巨树跑。刚钻进白气,就见前面的路上摆着排玻璃罐,跟无念星隧道里的一模一样,罐子里泡着的人影全是他——有抢竹平变形金刚时的,有被爸追着打的,还有妈刚显形时抱着他哭的,每个罐子里的“竹安”都在喊:“别往前走了,你哥早死了!”
“吵死了!”竹安攥紧玉佩,共生苗的根须“唰”地抽过去,罐子“噼啪”碎了一地,“我哥说过要等我,他就一定在!”
碎玻璃碴里突然钻出根红线,直缠他的脚踝。抬头一看,巨树的树干上裂开无数小口,每个口里都嵌着只眼睛,红通通的,正往他身上瞅。树顶上的红果子突然晃了晃,人影抬起头,冲他咧嘴笑,眼角的疤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