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安心里一沉,摸出爷爷的日记翻到最后一页——那行假竹平写的小字突然渗出血珠,“弟弟”俩字变成了“安安”,像是有人在旁边盯着他改的。他突然想起老家的槐树,那树被雷劈死那年,树根底下冒了好几天红雾,当时奶奶说是“树精显灵”,现在想来,八成就是地脉种籽在闹腾。
飞船刚穿过红雾,通讯器突然“滋啦”响起来,传出个老太太的声音,颤巍巍的:“安安啊,奶奶在槐树下等你呢,给你留了筐槐花饼。”
竹安盯着通讯器屏幕——信号源显示在后山槐树林,可奶奶的魂魄明明往宇宙树飘了,怎么会在这儿?他突然笑了:“奶奶做饼总放芝麻,你敢往饼上撒把不?”
那边的声音顿了顿,突然尖起来:“小兔崽子还挺精!”通讯器“啪”地黑屏,屏幕上闪过个影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正往槐树林深处钻,眼角的疤亮得刺眼。
“追上去!”竹安往驾驶座冲,飞船“吱呀”一声拐了个急弯,差点撞上块陨石,“那是假的,真奶奶做饼从不用芝麻,她对芝麻过敏!”
飞船落在后山时,红雾浓得像化不开的粥,五步外就看不清人影。槐树林里飘着些白影,都是村里的老人,直挺挺地往老槐树那边走,眼睛空茫,嘴角挂着一模一样的笑,跟无念星那些人一个德性。
“安哥快看!”丫头拽他的袖子,指着老槐树——那树早就枯死了,现在竟抽出了新枝,枝头挂着串红果子,跟归墟星的养魂果一个样,果子上缠着根红线,线尾拴着个铁皮饼干盒,正是他和竹平藏弹珠的那个。
树底下站着个老太太,拄着根蓝花拐杖,正往红果子上贴符纸,符纸烧着的烟是红色的:“安安来啦,快把饼干盒拿下来,里面有你哥给你的东西。”
竹安盯着她的拐杖——奶奶的拐杖头刻着个“安”字,这根没有。他突然往树后绕,那里埋着他和竹平的“宝藏”——个玻璃罐,里面装着俩弹珠,一颗蓝的一颗绿的,是他俩的“定情信物”(小时候瞎起的名)。
果然,树后空荡荡的,玻璃罐被人挖走了,土坑里留着张纸条,是竹平的笔迹:“假奶奶怕黑,往她影子里扔槐花。”
竹安摸出兜里的槐树叶——从寻星号上捡的那片,往老太太影子里扔。叶子刚落地,老太太就发出刺耳的尖叫,影子里钻出无数红芽藤,把她缠成个粽子:“小崽子敢阴我!”
红芽藤往竹安身上缠,他早有准备,往共生苗里灌精气,根须“唰”地抽过去,藤条“噼啪”断成两截,冒出股黑烟。假奶奶的皮肤裂开,露出底下的黑雾:“你以为赢了?你哥的魂魄被我困在红果子里了,想救他,就用你自己的魂魄来换!”
红果子突然炸开,红光里钻出个身影,穿着件夹克,冲竹安喊:“安哥快救我!这果子要把我魂吸没了!”
竹安刚想冲过去,共生苗的根须突然往他手背上扎——那身影的左手腕光溜溜的,真正的竹平左手腕有块烫伤疤!他突然冷笑:“我哥的疤在左手腕,你敢露出来看看?”
身影的笑僵在脸上,突然往红果子里钻:“算你狠!”红果子“啪”地合上,老槐树的树干裂开无数小口,每个口里都嵌着只眼睛,红通通的,正往竹安身上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