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笼子里的老母鸡蔫头耷脑,冠子褪成了紫黑色,爪子在地上划着,像在写啥字。竹安往笼子里撒了把黑叶粉,母鸡突然扑腾着翅膀往墙上撞,脑袋“咚咚”磕着砖,像是想把喉咙里的东西吐出来。
“它在怕。”竹安盯着鸡爪子划的印,歪歪扭扭像个“月”字,“怕月圆那晚自己会变成傀儡,帮着分身害咱。”他突然想起货郎留下的藤编小月亮,“第二个分身肯定跟月亮有关,说不定会变成长得像月亮的东西。”
守林人老爷子扛着捆黑叶往这边赶,背上的麻袋沉甸甸的:“安小子,我把库房里的黑叶全翻出来了,你看这玩意儿够不够?”他往鸡笼子里扔了把,突然“嘶”地吸了口冷气,指着自己的喉咙说不出话——老爷子的脖子上,不知啥时候也多了片青黑印。
竹安赶紧用剑往老爷子脖子上扫,扫了三下,老爷子才“咳咳”地喘过气:“娘的,这鬼东西!刚才往麻袋里装黑叶,就觉着手腕一阵麻,再想说话就没声了!”他摸了摸脖子,青黑印子比狗身上的深多了,“这分身比货郎厉害,魂息能直接沾在人身上。”
望儿突然拽着竹安的袖子往院外跑,手指着天上:“哥你看!月亮旁边有东西!”天边的圆月旁飘着朵灰云,云影像个倒着的人影,左眼角有个黑点,正顺着月光往村里飘,飘到哪儿,哪儿的狗就夹着尾巴往家钻。
“它已经来了!”竹安拽着望儿往祠堂跑,“太爷爷的日记里提过‘影随月行’,黑影的分身能借着月光移动,咱们得找个没月亮的地方躲着!”祠堂的屋顶铺着厚瓦片,窗纸糊了三层,月光透不进来,最适合躲。
刚冲进祠堂,就见供桌底下钻出个小孩,穿着身白褂子,脸蛋圆得像月亮,左眼角有颗银亮的痣,正举着块月饼往嘴里塞,月饼渣掉在地上,变成了青黑色的灰。“竹安哥哥,望儿弟弟,你们吃月饼不?”小孩笑起来,声音甜得发腻,像用蜜泡过,“这月饼可甜了,是用红藤谷的露水做的。”
望儿突然往竹安身后缩:“哥,他身上有哑魂灰!”共生珠里的微光“唰”地亮了,照得小孩身上冒出青烟,白褂子底下露出红藤编的纹路,跟货郎卖的玩意儿一模一样。
“你是第二个分身。”竹安举着铜剑对准小孩,剑身上的红藤纹路烫得厉害,“货郎用红藤引咱,你用月亮和甜言蜜语引,想让村里人吃你的月饼,变成哑巴傀儡,对吧?”
小孩脸上的笑僵了僵,手里的月饼突然变成了藤编的小月亮,银纹在暗处闪得刺眼:“竹安哥哥真聪明。”他往供桌后退了退,月光不知啥时候从门缝钻进来,在地上织成张网,把竹安和望儿困在中间,“但你知道吗?这月光网是用全村人的哑魂织的,你们越挣扎,网收得越紧。”
守林人老爷子举着槐木剑从外面冲进来,剑上缠着黑叶:“安小子,我来帮你!”可他刚踩到月光网,就“哎哟”一声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响,脖子上的青黑印子蔓延到了脸上。
“老爷子!”竹安想去扶,脚却被月光网缠住,越动缠得越紧,网丝勒进皮肉里,像有细针往骨头上扎。望儿举着共生珠往网丝上照,金圈的光扫过,网丝“滋滋”冒白烟,可小孩往网里撒了把灰,白烟瞬间就没了。
“红藤王说用双生血!”望儿突然往手心划了道口子,血珠滴在网丝上,网丝剧烈颤动起来,“哥,快滴血!”竹安咬着牙往手腕上划,血滴在网丝上的瞬间,月光网突然“啪”地裂开道缝,守林人老爷子趁机往外爬,喉咙里终于能发出声:“安小子,这网怕双生血!”
小孩的脸变得扭曲,左眼角的痣黑得像墨:“不可能!太爷爷的笔记里没说双生血能破月光网!”他往供桌底下钻,想躲进阴影里,竹安瞅准机会,铜剑带着红藤王的魂息刺过去,剑刃刚碰到小孩的衣角,小孩就“嗷”地叫起来,化成道灰光往门外飞。
“我还会回来的!”灰光里传来小孩的尖叫,“月圆最亮的时候,就是你们变成哑巴的时候!”
月光网随着灰光消失了,守林人老爷子捂着脖子咳嗽:“这分身太邪性,竟能借着月光耍花样。”他往供桌上看,太爷爷的牌位被刚才的打斗撞翻了,底下压着本泛黄的册子,不是日记,是本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