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竹安给陈道长立碑那天,天阴得厉害,像要下雨。望儿抱着两坛新酿的米酒跟在后面,嘴里碎碎念:“哥,你说太爷爷跟陈道长在底下会不会又吵起来?我听张大爷说,他俩年轻时为了争谁先喝第一口‘烧刀子’,差点把酿酒的灶台给拆了。”
竹安没接话,手里攥着块半截的青砖,是从断脉崖捡的,上面还沾着点地脉精元的金粉。他蹲下身,用砖在陈道长的碑上刻字,刚刻完“陈三之墓”,碑突然“咔哒”裂了道缝,缝里钻出根细小红藤,缠着他的手指往上爬,藤尖带着点熟悉的痒——是陈道长的魂息在闹。
“别闹。”竹安把红藤扯断,断口处渗出血珠,滴在碑上,裂缝竟慢慢合上了。望儿突然指着太爷爷的坟头:“哥,你看那棵柏树!”
太爷爷坟头的柏树上,不知啥时候落了只鸟,灰扑扑的,盯着竹安手里的青砖看,眼睛是纯黑的,没一点白仁,跟陈道长化的黑影一个样。竹安心里咯噔一下,左眼角的两颗痣突然发烫,一红一黑交替着亮,像在打暗号。
“是陈道长的魂息附在鸟身上。”竹安往地上啐了口,“老东西,立了碑还不安分。”
那鸟突然扑棱棱飞起来,往村里的方向窜,飞过共生树时,翅膀扫落片叶子,正好飘在竹安脚边。叶背的银点组成个“偷”字,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坛子,像太爷爷藏的忘忧酒。
“他是说有人偷了忘忧酒?”望儿捡起叶子,突然“呀”了一声,“可那坛子不是被你埋在共生树下了吗?”
竹安往共生树的方向看,树影里好像有个黑影一闪而过,快得像阵风。他心里一紧,拔腿就往村里跑,望儿抱着酒坛跟在后面喊:“碑还没培土呢!”
“培个屁!”竹安的声音带着喘,“要是忘忧酒被偷,陈道长那点残魂就得彻底散了,到时候谁陪太爷爷吵嘴去!”
俩人跑到共生树下,埋酒坛的地方果然被刨了个坑,土是新翻的,上面留着几个细小的脚印,像孩子的,又像某种精怪的爪子印。竹安蹲下去摸了摸坑底,沾了点黏糊糊的东西,闻着像蜂蜜,又带着点地脉精元的腥味。
“是‘蜜獾精’。”竹安往坑边啐了口,“太爷爷日记里提过,这玩意儿专偷地脉里藏的宝贝,最爱喝混了魂息的酒,当年偷过陈道长炼的丹药。”
望儿突然指着远处的山:“哥,那鸟往断脉崖飞了!”
竹安抬头,果然见那灰鸟往西边的山头窜,翅膀上的羽毛在阴天下泛着黑气,像被陈道长的魂息裹着。他心里一沉,蜜獾精偷酒肯定是奔着地脉眼去的,那玩意儿喝了混着双生魂的酒,怕是要成气候。
“望儿,去祠堂把镇魂钉取来!”竹安往断脉崖的方向跑,“蜜獾精怕这玩意儿,钉头沾了太爷爷的血,一钉就能钉住它的魂!”
望儿刚跑两步,又被竹安喊住:“再把共生珠带上!红藤王的魂息能帮咱找酒坛!”
竹安往断脉崖跑,路上的地脉虫见了他就躲,左眼角的痣烫得厉害,红痣亮时能看见地上的脚印,黑痣亮时能听见远处的动静——陈道长的魂息在帮他指路。快到溶洞时,他听见里面传来“滋滋”的响,像有东西在啃石头。
钻进溶洞,就见只半大的獾子蹲在地上,抱着个黑陶坛啃得正香,坛口的封泥早被啃光了,酒顺着它的嘴角往下淌,滴在地上的地方,石缝里钻出无数细小红藤,缠得跟蜘蛛网似的。
“放下酒坛!”竹安举着匕首喊了一声,蜜獾精猛地回头,眼睛是血红的,嘴角还沾着酒渍,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像被惹急的野狗。
它突然把坛子往地上一摔,酒“哗啦”流出来,混着里面的魂珠滚了一地。珠心的太爷爷和陈道长的脸在酒里晃了晃,突然对着竹安喊:“别碰它!这獾子喝了酒,魂息跟地脉精元缠上了,碰了就得被它拖进地脉里!”
竹安往后退了两步,蜜獾精突然往他扑过来,爪子上沾着的酒渍在空中拉出红线,像要把他捆住。他往旁边一躲,红线缠在钟乳石上,石头“咔哒”裂了道缝,里面淌出点金晃晃的东西——是地脉精元!
“不好!”竹安心里一紧,蜜獾精要是吸了精元,就更难对付了。他突然想起望儿带的镇魂钉,摸了摸怀里,才想起让望儿去取了,心里暗骂自己糊涂。
蜜獾精果然往裂缝那边窜,爪子刚碰到精元,身子突然僵住,喉咙里发出“嗷嗷”的叫,像是在疼。竹安往它身上看,无数细小红藤正从它的皮毛里钻出来,藤尖扎进石缝,把它往裂缝里拖——是陈道长的魂息在报复,当年它偷丹药的仇,现在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