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眼前是个宽敞的石室,中央摆着个铜盆,盆里冒着白气,正是聚魂盆。柳平蹲在盆边,左眼的窟窿里换了个玉塞,正往盆里扔骨头,每扔一根,盆里的白气就浓一分,映出些模糊的影子,是村里人的魂息。
“你总算来了。”柳平抬头,手里捏着根骨头,上面刻着个“安”字,“把玉针给我,我就把这些魂息放了,不然……”他把骨头往盆里一扔,盆里突然传出小石头的哭声,撕心裂肺的。
“你做梦!”竹安摸出镇魂钉,苏老太太突然拽住他,往他手里塞了个小瓷瓶:“这里是‘净脉水’,往聚魂盆里倒,能破他的阵,但你得先把手上的印消了——用你的血混着水擦,记住,得是心口的血。”
竹安没犹豫,摸出匕首往心口划了道小口,血珠滴进瓷瓶,晃了晃,水变成了淡红色。他刚要往盆里倒,柳平突然笑了:“你以为苏老太太是好人?她守这洞,是为了等你奶奶的魂息回来,好拿她炼‘还魂丹’!”
苏老太太的脸“唰”地白了,拐杖往地上顿得直响:“你胡说!”
“我胡说?”柳平从怀里摸出张黄纸,抖开,“这是你当年跟我太爷爷签的约,说只要帮你拿到你奶奶的魂息,就把净脉术的口诀给他!”他指着纸上的手印,“这不是你的手印?旁边还画着个眼睛,跟你拐杖头的玉眼一模一样!”
竹安往苏老太太脸上看,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手里的布包掉在地上,玉针滚出来,针尾的珍珠在光下闪着冷光。
“原来你们都在骗我!”竹安往后退了两步,手心里的印记突然发烫,像要烧起来,“你们一个要玉针,一个要魂息,把我当傻子耍!”
聚魂盆里的白气突然暴涨,裹着无数影子往竹安扑来,全是村里人的脸,哭着喊着要他还魂息。柳平趁机往玉针扑去,苏老太太拐杖一横,拦住他:“那魂息是我跟婉娘说好的,凭啥给你!”
“凭她欠我的!”柳平嘶吼着,手里的骨头往苏老太太身上砸,“当年若不是她把净脉人出卖给走脉人,我太爷爷怎会被打断腿!”
竹安脑子“嗡”的一声,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一句话:“婉娘当年为护地脉,曾与走脉人交易,舍净脉人三人,保全村平安。”他一直以为是太爷爷记错了,现在看来……
“不是的!”苏老太太突然哭了,老泪顺着皱纹往下淌,“是婉娘把那三个净脉人藏起来了,故意让走脉人以为她出卖了他们!她怕走脉人赶尽杀绝,才演了这场戏!”她往洞壁指了指,“那里有块松动的石头,后面是他们的坟,婉娘每年都来培土,坟头种的全是她最爱的小黄花!”
竹安冲过去,果然见块石头能推动,后面是个小石室,三座土坟并排着,坟头的小黄花开得正艳,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像是刚浇过。坟前的木牌上刻着名字,其中一个,跟苏老太太一个姓。
“这是我哥。”苏老太太的声音发颤,“婉娘把他藏在这儿,让他教我净脉术,说总有天能用得上。”她捡起地上的玉针,往竹安手里塞,“这针能聚地脉气,也能散走脉印,你快用它破了聚魂盆,再晚,村里人的魂息就真收不回来了!”
竹安握紧玉针,心口的血顺着指尖滴在针上,针尾的珍珠突然爆发出强光,照得整个石室亮如白昼。他往聚魂盆里刺,盆里的白气“哗啦”散开,影子们像挣脱了枷锁,往洞外飘去。
柳平尖叫着往盆里扑,想抓住最后一缕魂息,却被强光罩住,身体慢慢变得透明,嘴里还在喊:“我太爷爷说了,净脉人都得死……”最后化成道青烟,被玉针吸了进去。
苏老太太往坟前磕了三个头,站起身时,头发竟黑了些,眼睛也亮了:“婉娘的愿了了,我的守洞期也满了。”她往竹安手里塞了本小册子,“这是净脉术的口诀,你留着,以后地脉气再乱,就靠它了。”
出洞时,望儿突然指着竹安的手心:“哥,印没了!”
竹安低头,手心里光溜溜的,只剩心口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不疼,反而暖暖的。魂珠在他怀里滚了滚,太爷爷和陈道长又吵起来,一个说“早知道苏老太太靠谱”,一个骂“要不是我刚才在珠里给你挡了道走脉气,你现在早被蚀成空壳了”。
村里飘起了炊烟,哑姑正牵着小石头在晒谷场晒粮食,见了竹安,往他手里塞了个热红薯,笑出了满脸褶子。
竹安啃着红薯往家走,望儿举着净脉术的小册子,念得磕磕绊绊:“……地脉如人,需养需护,过刚则裂,过柔则泄……”
他抬头看断脉崖,西洞的方向飘着朵云,像奶奶的笑脸。左眼角突然暖暖的,像有谁在说“傻小子,以后这地脉,就靠你了”。
只是他没告诉望儿,玉针吸了柳平的魂息后,针尾的珍珠里,多了个极小的影子,正对着他笑,眼睛是灰蒙蒙的,像蒙了层雾。而那本净脉术的小册子最后一页,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行字,是柳平的笔迹:“地脉深处,有‘返魂花’,能活死人,肉白骨,亦能……换魂。”
竹安摸了摸怀里的玉针,针身的温度刚刚好,像握着块晒过太阳的玉。他知道,这地脉的热闹,还得继续下去,但只要手里有针,怀里有魂珠,身边有吵吵闹闹的人,再大的风浪,他也接得住。
毕竟,守着地脉,就是守着家啊。
竹安把净脉术小册子揣进怀里时,玉针突然在袖袋里发烫,针尾的珍珠硌得胳膊生疼。他往家走的路上,见村口老槐树下围了圈人,张大爷正举着个破碗嚷嚷:“邪门了!刚从河里打上来的水,澄了半天还浑得像泥汤,里面飘着些白线头,捞起来一看,竟是蚕丝!”
竹安挤进去瞅,碗里的水确实泛着白,线头缠在筷子上,摸起来滑溜溜的,不像普通蚕丝,倒像……太爷爷日记里提过的“脉丝”——地脉气凝结成的丝,能织成布,也能勒断骨头。
“这玩意儿邪性得很。”哑姑比划着,指了指河上游的方向,又指了指天,眼里满是慌色。竹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河对岸的芦苇荡里飘着片白,像谁晾了块大布,风一吹,边角卷起来,露出里面的红,像染了血。
“望儿,去把共生珠拿来。”竹安往河边走,脚刚踩上滩涂,就觉着手心发痒,是玉针在发烫。他掏出针来,珍珠突然亮了,照得滩涂下的泥里冒出些银光,细细的,像脉丝在动。
“红藤王说这是‘织脉蛛’吐的丝。”望儿举着珠子追过来,珠子里的红光映得滩涂泛着怪色,“那蜘蛛有拳头大,专在地脉气旺的地方结网,网住的魂息能被它织成丝,用来补地脉裂缝——但要是被它缠上,人的魂息会被一点点抽干。”
竹安往芦苇荡里瞅,那片白布似的东西突然动了,像有啥东西在底下爬,荡起的涟漪里漂着个小篮子,竹编的,看着眼熟——是小石头昨天丢的那个,里面还装着半块没吃完的饼。
“小石头去过芦苇荡?”竹安心里一沉,哑姑突然拽住他,往他手里塞了块贝壳,壳内侧刻着个歪歪扭扭的“蛛”字,是用小石头的指甲划的。
“他被织脉蛛缠上了!”望儿声音发颤,指着篮子旁边的水纹,“红藤王说蛛丝在水里会显形,你看那波纹,像不像个网?”
竹安摸出镇魂钉往水里扔,“咚”的一声,水面突然炸开,无数银丝从水底窜出来,缠成个网往他身上罩。他挥着玉针去挑,针尖碰到丝,丝“滋啦”化成了水,珍珠却突然暗了下去,像被吸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