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魂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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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蛛丝里裹着走脉人的魂息!”太爷爷的声音从魂珠里冒出来,“柳平那小子的魂息没散干净,附在织脉蛛身上了!”

陈道长的魂息紧跟着骂:“我就说那玉针吸了他魂息不对劲,果然留了后手!他是想借织脉蛛的网,把地脉气引到河下游的盐井里,那井底下有他太爷爷藏的‘化脉炉’,能把地脉气炼成药,卖给那些想长生的富户!”

竹安往河下游看,盐井的方向飘着股白气,像煮盐的蒸汽,却比平时浓得多,还带着股甜腥味,跟柳平地窖里的味道一个样。

“他要炼‘脉气丹’!”竹安往芦苇荡里冲,银丝在身后追着缠,被玉针一碰就化,可珍珠的光越来越暗,“太爷爷,这针快撑不住了!”

“用你的血!”陈道长的声音发急,“净脉人的血能克走脉术,你往针尖上滴两滴!”

竹安没犹豫,咬破指尖往针上挤了滴血,血珠刚碰到针,珍珠突然爆发出强光,银丝像见了火似的往后缩。芦苇荡里传出“吱吱”的叫声,像织脉蛛在疼,那片白布似的网突然收缩,露出里面的东西——是小石头,被裹在蛛丝里,像个白茧,只露着颗脑袋,眼睛闭着,脸白得像纸。

“小石头!”竹安冲过去用玉针割蛛丝,丝刚被割开,里面突然掉出个东西,“啪”地落在他脚边,是块玉佩,刻着个“柳”字,正是柳平戴过的那块。

“这蜘蛛是柳平养的!”望儿举着共生珠照蛛丝,丝上果然缠着黑丝,跟柳平眼里的黑丝一个样,“红藤王说他把魂息炼进蛛卵里,这织脉蛛是他的‘傀儡’!”

蛛丝突然剧烈扭动起来,织成个拳头大的蜘蛛形状,往盐井的方向窜。竹安追了没两步,就见盐井那边的白气突然变成了黑色,像被墨染了,里面传出柳平的声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竹安,想救这小崽子就来盐井,带着玉针和魂珠,不然……”

话没说完,黑气里扔出个东西,“噗通”掉在竹安脚边,是只小鞋,跟小石头脚上的另一只正好成对。

“你等着!”竹安抱起裹着蛛丝的小石头往盐井跑,望儿举着珠子跟在后面,珠子里的红藤王急得喊:“盐井底下有‘噬脉虫’,专吃地脉气,柳平把织脉蛛的网铺在井壁上,就是为了让虫吃网时把地脉气引出来,你进去就是给他送养料!”

盐井的井口用块大石板盖着,缝里往外冒黑气,闻着像烧头发。竹安刚把石板掀开,就见井壁上爬满了银丝,织成个漏斗形状,往井底缩,井底“咕嘟咕嘟”冒泡泡,黑水里裹着些碎骨头,上面沾着蛛丝。

“把玉针扔下来!”柳平的声音从井底传来,带着回音,“还有魂珠,不然这小崽子的魂息就得被噬脉虫啃干净!”

竹安摸出魂珠,刚要说话,怀里的小石头突然咳嗽起来,吐出口黑痰,痰里裹着根银丝,丝上缠着个极小的影子,像柳平的半张脸。

“他把自己的魂息种在小石头身体里了!”太爷爷的声音发紧,“这是‘种魂术’,只要小石头活着,柳平的魂息就死不了,还能借他的身体慢慢恢复!”

竹安往井底扔了颗镇魂钉,黑水里“滋啦”冒起白烟,柳平的惨叫声从底下传来:“你敢!我要是死了,这小崽子也得跟着魂飞魄散!”

井壁的蛛丝突然收紧,勒得小石头“嗷”地叫了一声,脸瞬间涨得通红。竹安心里一沉,掏出玉针往蛛丝上扎,丝断了,可井底的黑水突然暴涨,往上涌,带着股腥气,像有东西要爬出来。

“红藤王说噬脉虫怕共生树的根须!”望儿突然往井里扔了把根须,是她从共生树上揪的,根须一碰到黑水就疯长,缠成个网往井底坠,“快!用魂珠的气催它!”

竹安把魂珠往根须上一按,珠子突然亮了,根须“唰”地往井底扎,黑水里传出“吱吱”的叫声,像虫子被缠住了。柳平的惨叫声越来越响,最后变成气急败坏的嘶吼:“竹安,你以为这就完了?我太爷爷在盐井里埋了‘爆脉符’,只要我魂息一散,整口井就会炸,到时候半个村子都得塌!”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往井壁看,蛛丝织成的漏斗形网顶上,果然贴着张黄纸,被蛛丝盖着,露着个“爆”字。

“你骗谁!”竹安往黄纸上扔了把净脉水,纸“滋啦”冒白烟,露出底下的字,根本不是爆脉符,是张“转脉符”,能把地脉气转到别的地方去。

“你太爷爷的账本里记着这符!”陈道长的声音带着笑,“他当年就是用这符把三座山的地脉气转到炼毒的窑里,结果被你太爷爷发现,一把火烧了窑,这符也跟着烧了半张,根本用不了!”

柳平的声音突然没了,井底的黑水慢慢退去,露出个大洞,里面爬满了死虫, bodies 蜷成一团,像被根须缠死的。竹安把小石头身上的蛛丝割干净,他慢慢睁开眼,指着井底:“叔,底下有个盒子,柳平说……说里面有能让我娘醒过来的药。”

竹安往井底看,果然有个木盒,被根须缠着。他跳下去打开,里面没有药,只有块布,上面绣着个眼睛图案,跟柳平手背上的一模一样,旁边用金线绣着行字:“地脉气尽时,返魂花开处。”

“是返魂花!”望儿突然喊,“小册子最后一页写的返魂花!”

竹安把布揣进怀里,抱起小石头往回走,盐井的黑气慢慢散了,露出井壁上的蛛丝,织成个奇怪的形状,像张地图,指着断脉崖的方向,崖顶的位置画着朵花,正是返魂花的样子。

回村的路上,小石头趴在竹安背上睡着了,嘴角挂着笑,像是做了个好梦。竹安摸了摸怀里的布,玉针突然发烫,珍珠里的影子晃了晃,像柳平在笑,又像在哭。

他抬头看断脉崖,崖顶的云像朵花,在风里摇摇晃晃。左眼角暖暖的,太爷爷的声音在魂珠里叹:“这返魂花怕是个幌子,柳平真正想要的,是地脉气尽时从地里钻出来的‘脉灵’,那才是能让人长生的东西……”

陈道长的魂息哼了一声:“我早说过这小子没安好心,当年他太爷爷就为了找脉灵,把半座山的地脉都挖空了,最后被脉灵反噬,化成了灰。”

竹安没说话,只是把玉针握得更紧了。他知道,柳平的魂息既然敢提返魂花,就肯定布了更大的局,这地脉底下藏的秘密,怕是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但他不怕,怀里有魂珠,手里有玉针,身边有醒过来的小石头和吵吵闹闹的望儿,就算崖顶真有返魂花,就算地底下真有脉灵,他也接得住。

只是他没告诉望儿,刚才打开木盒时,里面掉出个极小的蜘蛛卵,沾在他的裤脚上,卵壳是透明的,里面有个小黑点,像只眼睛,正慢慢睁开。

这盐井里的热闹,怕是才刚开始呢。